孟凌雪收回目光,蓦地,留意到有个铁灰色西装的男人时不时看向这边,目光不善,让人心底发毛。

    她挪开目光,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你男朋友那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沈悠叹了口气,“那是他小舅妈,是我误会他了。”

    穿着小马甲的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沈悠拿了杯离自己最近的酒,孟凌雪拿了另一杯。

    “我现在还在哄他呢,都快卑微死了。”她脸色苦恼,一口闷掉杯里的酒。

    孟凌雪打趣道:“居然敢让我们沈小姐委屈,一会儿帮你好好收拾收拾?”

    沈悠赞同道:“正有此意。”转了瞬,摆摆手,“算了算了,舍不得,但凡他有你家那位半分绅士,我也不至于这么苦恼。”

    孟凌雪又想到那夜,男人指着她的心脏,嗓音低沉地问:这有我吗?

    她失了神,口舌干燥,想仰脖喝酒,却被沈悠夺了去:“你例假来了,少喝点。”

    沈悠本就心思烦闷,顺带着把她那杯也一饮而尽。

    孟凌雪一脸无奈,再抬眸,又和人群中那个铁灰色西装的男人目光对上。

    女人微眯了下眸,笑着对沈悠说:“沈小姐,你朋友比较懒,想尝一尝那边的慕斯蛋糕。”

    沈悠眄了她一眼,宠溺道:“行,帮你拿。”

    到底是个开酒吧的女人,她酒量并非常人能比,即使两杯酒入肚,也面色如常,脚步轻快地走开了。

    待沈悠离开后,那个铁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脸上挂着淡笑,欲与她碰杯:“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孟凌雪吧,就娱乐圈挺火那女明星,怎么来这种场合了。”

    他眼里的讽刺,让人很不舒服。

    换做以往,孟凌雪杯里的红酒已经跟他的脸打招呼了,可她是陪祈宴来的,在场不知道多少人是他的合作伙伴。她得给祈宴留面子。

    孟凌雪避开他的高脚杯,嗤了声:“我和你认识?”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不妨碍我认识你,你还记得薛导吗?”

    薛平,当初意图潜规则他的导演。后来爆出婚内出轨,还出入声色场所进行非法交易,界内导演和编剧纷纷抵制他的作品,薛平被迫退圈了。

    “我叫薛承,他是我三叔。”薛承咬牙切齿,继续道:“事业上受到打击后,他沉迷赌博,欠下巨债,最后跳楼自杀了,曾经被誉为天才导演的他,在中年时期以这样的结局草草收场。”

    孟凌雪眸光微动,后面的事她没再关注,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续。

    她嗤了声:“怎么,你给我讲这么多,是想让我同情他吗?”

    “孟大明星可真冷漠,你不该感到哪怕一丝愧疚吗?毕竟他的死跟你脱不了关系。”

    孟凌雪被他的发言给整迷惑了。她不过是在所有人都选择隐忍不发的时候,把录音给曝光出来罢了,后来网友深扒,牵扯出各种纠葛……她顶多就起到一个导火线的作用。

    孟凌雪:“你可真有趣,人死了你来找我算账,那些被伤害过的女孩又该找谁说理呢,一切的后果都是他咎由自取——”

    “你以为网友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阿雪。”一阵低沉的嗓音传来。

    抬眸,男人迈着步子向她走来,宴会厅的顶灯明亮辉煌,却好像照不进他深邃幽湛的眼眸。

    看到她旁边的男人时,眸光冷凛,透着危险。

    薛承瞳孔下意识放大,脊背也不自觉爬起一股冷意。

    孟凌雪第一次见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脸色青白,明明上一秒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他在害怕,害怕祈宴,可为什么要害怕他呢?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祈宴端着酒杯,浅笑着,绅士有礼地询问。

    孟凌雪掩下心底疑惑,如实道:“刚刚这位薛先生跟我聊了聊他的三叔。”

    男人低哦了声,转头看他,问候道:“请问薛先生的三叔姓甚名谁,哪里高就啊,我女朋友好像跟你聊得还挺开心的。”

    孟凌雪站在一旁默默吐槽,他哪只眼发现她开心了,聊个天攒了一肚子火气。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商务交谈,可薛承却快撑不住了似的,捏着玻璃杯的手臂紧绷着,脸上的肌肉紧绷着道歉:“孟小姐,刚刚多有冒犯,这杯酒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他仰脖喝了口,几乎是很狼狈地逃走了,好像身后不是人,是洪水猛兽。

    孟凌雪愈发奇怪,可旁边的男人也一脸疑惑的样子,朝她耸耸肩,有些无奈地揶揄道:“阿雪,你都跟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交谈?”

    孟凌雪眨眨眼,有些古怪地瞧着他,“你……不认识他?”

    祈宴笑了声:“我从来不会记无关紧要的人。”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不管怎么样,刚才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不过她确实饿了,被祈宴牵着去小餐厅。

    孟凌雪吃了口意面,便没动了。

    祈宴见她眉头紧皱,问怎么了。

    “沈悠帮我拿提拉米苏了,现在还没回来。”

    “应该是和她男朋友一起吧,别担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