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驰喉间一紧,手指停在他的眉骨上半天没有动弹。

    两人都没动,可气氛却突然变得焦灼难耐。

    “我好像一直都很善变,”程幼让勾唇,“现在想来你的提议好像也很不错。”

    祁驰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手臂一发力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把他放到了自己腿上。

    其实这样的姿势对程幼让来说很不舒服,一双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只能半曲着跪在他腿边。

    “我建议你快一点。”

    程幼让双手紧紧抱住他,似乎这样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让他相信自己不会不小心摔到地上。

    他们的头发都还处于半干的状态,程幼让的长发干得更慢一些,被他胡乱抓了几下,随意的搭在额前。

    偏偏这人生的好看,脸上又时常带着那种肆意妄为地笑,即使头发乱了,也依旧富有美感。

    可这现在落在祁驰眼里,湿着的黑发,就像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连每一缕发丝都在一刻不停地撩拨着他最原始的欲望。

    他把他揉进怀里,透过皮肉能感觉到骨骼硌在一起,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好想让你属于我。

    祁驰撕咬他的唇瓣,用两个人靠在一起时的温度,交汇在一起的呼吸,还有那人时而发出的闷哼一点一点地碾压心里那疯长的火苗。

    还不是时候,你还没同意。

    第44章 放鸽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旧的房间里,能看到空气中扬起的灰尘。

    程幼让站在一张书桌前,正用一张牛皮纸包装着什么方方正正的东西。神情认真,每折下一条边角都反复比对了几次。

    他听到外面有轰轰哐哐的嘈杂声,但却没有分出半点心力到那让人听了都觉得心烦的噪音上,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他终于把手上的工作完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小合适的手提袋,又把那东西装进了袋子里。

    完成了这一切,他才终于抬头看向了门口,好像这时候才终于发现了外面不同寻常的吵闹。

    他打开了门,看到客厅放了好几个大纸箱,有个女人正站在门口指挥着人把那几个大纸箱搬走。

    程幼让走到女人面前,默不作声。

    那女人看起来已经三四十了,从五官里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只可惜满脸疲惫,皮肤也不太好。

    接过他递给自己的东西,只透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女人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低头平复了一会情绪,她才又把那个手提袋交还到他手里:“这相片你自己留着吧,我手机里有。”

    程幼让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把那个手提袋捏在手里,垂着眼默默地看着这个家里的大纸箱子全没了,人也都走了个干净。

    那几个箱子没有带走多少东西,这个小小的房子里看起来和之前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但他却觉得空荡荡的。

    有多空呢?

    他想,要是他在里面说了一句话,是不是都只能自己听着自己的回声,算作唯一的应答。

    程幼让皱起眉头,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伤感些什么,反正也没人会在意。

    可是,反正都没人在意了,他为什么不能也放弃自己。

    今后,不会有人在对他提出那些严厉的要求,没有给他制定看不到摸不着的目标,也没人会再对他有期望。

    他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在心里自暴自弃地想着没有任何人的以后。

    他突然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着的大门,好像听到有敲门声。

    可有谁会来敲这个门呢?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那是自己幻听了,那辆载着他最后一个亲人,装了几个大纸箱的小汽车早就不知道开到多远以外了。

    可怎么他越这么告诉自己那声音好像还越清晰了?

    就像是敲在自己耳边。

    终于,那声音没了。

    他绝望地笑了一下,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这么期待是有多可笑。

    可下一秒,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清淡的桦木香,有人从正前方拥住了他。

    优美的铃声传来,伴随着强烈的震动声。

    程幼让猛然惊醒,发现眼前仍是那片天花板,他刚才做了个梦。

    只是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他现在手上仿佛还留有一丝温度。

    他关掉了吵个不停的闹钟,又赖了一会床,抓了抓头发坐了起来。

    他起来开始捯饬自己。

    今天和祁驰约了看电影,是他昨晚不知道怎么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答应下来的。

    临出门前他抓起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觉得舌尖发痛。

    昨天那个吻热烈而凶猛,他被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激起一阵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