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驰感觉到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轻颤,他心里已经猜到答案,却有点不忍心听他讲出来。

    手掌突然被握紧,程幼让宽慰地冲他一笑:“我没事。”

    祁驰:“别讲了”

    明明他以前那么急切地寻找这个答案,却因为看到他这么痛苦的眼神,决定放弃了。

    “我想说给你听,”程幼让目光坚定,仿佛还透着几分深情,“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我从来不敢告诉任何人。如果能有你陪着我,我会好受一点。”

    祁驰觉得心疼,一只手轻轻地在他手上摩挲:“那个女孩是你帮忙找的表妹吗?”

    刚才说那些的时候,程幼让一直是平静的。虽然说不上心情好,但也不至于太过激动。

    直到他主动帮他说出了这件事背后最大的秘密,他才终于忍不住情绪崩溃。

    “对,是我告诉了他那个女孩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的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又转了个身,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因为抽噎,浑身颤抖。

    祁驰安慰地抚摸着他的背,等他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才又转过身,面对着他:“我明明有疑问,他说的表妹明明在学校上学,为什么他却说是偷跑出来的?而且我以前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个表妹?我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可我不仅没有挽救,还成为了他的帮凶”

    祁驰皱着眉头还没有说话,他本来躺在他怀里,现在直接坐了起来,和他隔了一臂的距离。

    他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话的时候也不见了哭腔,反而冷静清醒:“后来我去监狱看过他,他一直在帮我隐瞒,但我知道这是我犯的错。我是一场恶性凶杀案件的背后推手,你可以厌恶我,觉得我可怕。如果你想分手,我也——”

    “你难过吗?他去找你的目的原来是这个。”

    祁驰打断他,突然问。

    程幼让止住了刚才的话,目光不定地看着他。

    他没有想到在这件被隐瞒的最重要的事终于被揭穿之后,他最先考虑的竟然是自己。

    他有难过吗?

    独来独往的大学生活,远方而至的朋友像是突然点亮他的一道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轻松。

    “我怨过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恨他毁了我的一生。”程幼让苦笑,“怨了太久,就累了,记不太清了。”

    他说的是实话。

    这件事后,他卖掉了房子,从学校退学,一个人蜗居在一间出租房里,再也不愿意接触社会。

    无数压抑崩溃的时候,他都会从心里生出一股怨恨,恨因为他的一时糊涂,毁了自己本来已经渐渐明朗的生活。

    可过了好几年,他还能想起那个夏天,晚风吹在身上,两个人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小龙虾,他们边聊边吃。

    他还喝了一罐啤酒,那个味道不太好,却让他感到长久苦闷后的一份轻松。

    “你别心疼我,我就是懒得一直怨他,把自己圈在那个小圈子里。我没那么高尚,只是不想让他一直折磨我。”

    怎么能不心疼呢?

    祁驰把他的手握在手心,俯身吻了上去。

    决定和他讲这段往事的时候,程幼让就做好了被他厌弃的准备。

    这是他人生中最不光彩的事,他应当被所有人谴责。他应该过着被人唾弃的一生,而不是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

    唇上另一个人的唇瓣温热柔软,轻柔地抚慰,盛满了怜惜。

    程幼让用力地回应,似乎把这当成了他对自己的最后一次温柔。

    想要抓紧,舍不得放开。

    等祁驰终于松开了他,眼里的心疼还是没有散去:“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让你觉得我一点也不会觉得你可怕,更不会厌恶你。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证明好不好?”

    程幼让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像是恳求的话。

    发现自己穿进了书里的世界,成为了笔下的主角受后,烦躁之余他其实还有些欣喜。主角受虽然运气算不上好,但起码他的以前是干干净净的。

    所以有时间他也想,自己是不是可以丢掉以前的那些悔恨,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为了自己,大胆地活一次。

    现在看来,穿进书里,他其实一点也不亏。他不仅拥有了一个干净的过去,还得到了他这样的喜欢。

    “好。”

    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眼角因为刚才哭过还泛着红,眼睛却弯了起来。

    祁驰看得心动,又把他拉了过来,重新吻上他的唇。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和好吧。”

    程幼让仰头又吻了吻他的唇:“好。”

    “你喜欢我才告诉我的。”

    “对,”程幼让今天哭了又笑,这会儿也十分好脾气地承认了,“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