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到底有什么内情?

    自己这般冲动行事,会不会坏了皇上的事情,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听到一阵脚步声,封林停转头看过去,一团朦胧的灯火照出一个纤秾合度的身影,昏黄的灯光笼罩她的眉眼,本来有些英气的眉眼此时变得温润,封林停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夜半生病,母亲也是这般急匆匆的来看自己,那时候她还很年轻,美丽得好像天上的仙女。

    他又想起那个玉雪可爱,香香软软,叫人疼到心里去的妹妹。

    妹妹会裂开嘴朝他甜甜的笑,妹妹会甜甜的喊他哥哥,妹妹会软软的贴着他的脸跟他撒娇,让他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记忆中的妹妹与眼前这一张跟母亲像极了的脸重合在一起,封林停眼圈不由得红了红。

    “宁王世子。”林晚接过灯笼,朝丫鬟挥挥手,令她退下,而后才朝他见礼:“不知深夜相寻,有何要事?”

    封林停看着林晚眉眼清淡,神情疏离,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满腔热情,满腹激动好像被人迎面泼了一桶冷水一般,冰冷又生气。

    她怎么可以这样冷淡?

    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她的亲哥哥,她怎么还能像对待陌生人那样对待自己?

    过分!真的是太过分了!

    封林停神色也阴沉了下来,冷硬的说:“我是你大哥。”

    林晚安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封林停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闭上眼睛又张开:“你既是宁王嫡长女,没有在别人家留宿的道理,我来接你回王府。”

    林晚依旧无惊无波:“此时宁王爷知晓吗?皇上知晓吗?太皇太后知晓吗?”

    封林停皱起眉头:“便是他们知晓了,也会赞成的。”

    林晚却摇头:“我认为世子还是先去跟皇上沟通过再说吧。”

    封林停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这里面真的有内情。

    “可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告诉我,我是你大哥,无论如何也会为你解决的。”封林停望着林晚说。

    林晚朝他笑了笑。

    大多数人,在最初得知离散多年的亲人回归,都是感情最热烈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的感情大多真挚,让人动容。

    封林停也是如此。

    但生活靠的不仅仅是一时的愧疚和同情,需要更多的理智。

    当理智冷静下来,衡量过利益之后,依旧还能够保持初心的,才是最珍贵的。

    林晚不知道封林停冷静之后会如何,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男子,有事业,也有家庭,失散多年的妹妹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儿时的一个回忆,但从他在宫门外见到自己,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可见他从起疑到确定,中间并无太多考虑,便来与自己相认,这一份感情是很真挚的。

    林晚领这一份情。

    “多谢世子好意,不过林晚并无难处。”林晚客气有礼的说:“夜已深,世子不如先回吧。”

    封林停不信;“你真的没有遇到难处?”

    “是。”

    封林停盯着她半晌,最终将这件事放下了:“你客住别人府上,到底不便,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回王府居住,我可以送你一套院子。”

    林晚还是摇头:“侯老夫人很好,侯府也不错,我住得很舒服,就不麻烦了。”

    封林停抿了抿唇,想问她是不是跟永靖侯有什么亲密关系,可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

    短暂见面,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似乎跟他想象中并不一样。

    人长得极好,气质也好,教养也好,更有主见。

    纵使自己是她亲大哥,纵使自己满腔情谊,可这份热情在她眼里,或许是阻碍。

    封林停叹息道:“罢了。你既然不肯搬,那便住着。不过我明日要随大军开拔,前往西南,怕是没办法照应你,是以我还是给你留个院子,如若你日后在侯府住着不开心了,便可搬出去,至于其他的,我会嘱咐你大嫂,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去找她。其余的,若是有什么不顺,我希望你能够等我回来再做决定,可以吗?”

    林晚感觉封林停是真心为她着想,心里很为原身高兴,当然,这些都是在封林停不知道真实情况下做的,她也不知道了解实情之后,他是否还会将她当做妹妹。

    林晚想了想道:“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妨先去找宁王爷或者皇上商量,如若你见过他们之后,仍然这般决定,我便收下。”

    “好。”封林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夜深了,你回去睡吧。”

    封林停也走了。

    出了永靖侯府,他想了想,到底还是进了宫。

    他知道这么晚了,入宫打搅皇帝不好,但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他如果得不到真相,他会一直牵挂,也不利于他做出决定。

    至于找宁王爷打听,宁王如今这个样子,封林停是一点儿都不奢望了。

    林晚回到院子,侯嬷嬷还没走,见她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夜色已深,林姑娘且歇息吧,老奴便不多打搅了。”

    林晚忙谢过她,亲自送她出院子:“烦请代林晚谢过侯老夫人好意。”

    送走了侯嬷嬷,再回到院子,林晚却睡不着了。

    其实出宫的时候,林晚有考虑过,是否干脆回西南得了,但逃避向来不是她的风格,是以她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解决这件事。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她知道这场战事不会耽误太久,西南到京城路途遥远,林晚着实是不想再奔波。

    可如今封林停要随军前往西南道,也不知道他在其中担任何种职位,但他一个京城的皇室弟子去那等偏远荒蛮的地方,指不定会有甚意外。

    “备笔墨。”林晚叹息一声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