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粒丢在她脚边,赵念轻轻掀起眼皮,视线望向窗外楼下。

    光秃秃的玉兰树只剩张牙舞爪的枝丫,她看见戚妄站在树下。

    少年冲她招手,让她下来。

    赵念微微歪了歪脑袋,好像在问他这又是干什么。

    戚妄视力好,连她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下意识做的一些动作有多吸引人。

    少年眸色晦暗,“快下来。”

    “很晚了。”

    “你下不下来?”戚妄哂笑,“不下来,我可就上来了。”

    赵念在二楼,两人间的竖直距离不是太远,再加上深夜又安静,一丁点动静都很容易听见。

    下楼开门是不可能开的,她平静的说:“你回去吧。”

    “……”

    戚妄懒得跟她废话,脚一登开始爬那棵玉兰树,赵念精力充沛的时候就一难伺候的祖宗,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扇他耳光的次数比一只手都要多,现在她状态不好,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死寂,乖是乖了,也确实安静,但说话依旧气人。

    赵念站在小阳台,眼睁睁看着戚妄三下五除二攀上那棵老树,这棵玉兰树种了几十年,主干粗壮,分支也比赵念的手臂粗,由于没有经过打理,枝丫不仅延展到院外,还有一些都伸到小阳台上了。

    他爬树毫不费力,没过多久就和赵念站的高度持平。

    虽然二楼并不是特别高,但光这样看着,赵念就觉得胆战心惊。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让你下来你不下,闪一边去,别挡在正中间,待会撞到你。”

    他的语气凶巴巴的。

    赵念觉得他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往一侧挪了挪,戚妄见了,借着树干的支撑弹跳到小阳台外沿,这一跳让赵念提心吊胆,还不等她平静下来,戚妄已经双手攀上阳台,脚一登,下一秒整个人轻轻松松就站在阳台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少年见她微微睁圆眼睛,夜色下清凌凌的,有着说不出的润。

    戚妄压下那点心痒痒,微抬下颔,整个孔雀开屏似的,问她:“帅不帅。”

    赵念:“……”

    她回过神,那点胆战心惊褪去后,整个人的情绪又归于平静,最后变得死寂。

    “有什么事非得要当面说?”

    戚妄听见这平平淡淡的语气脸色立马垮下来,虽说她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但他听了就是不舒服。

    “当面说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当面说?”

    他扫到赵念赤脚站在阳台,一双脚生得很漂亮,白皙又骨感,脚背上隐隐有青筋的脉络,脚趾修剪得干净,泛着淡淡的绯意。

    戚妄微微皱眉,“走路不穿鞋,你这是什么破习惯?”

    他拉着赵念进去,反手把落地窗拉过去挡住外面的冷风。

    戚妄进过几次赵念的卧室,但之前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他眼下晦暗的眸色,把赵念推到床边坐下,视线环视了一圈,卧室里有点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暖灯,能照亮的范围也就巴掌大点。

    “你的鞋呢?”他问。

    赵念跌坐在床边,一双脚离地。

    最近过得浑浑噩噩的,她也想不起之前把鞋脱在哪了。

    “忘了。”她平静道。

    戚妄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大写的无语,“大小姐,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

    赵念没接话,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又在神游。

    戚妄满屋子找拖鞋,最终在沙发的角落里发现差点被踢进去的一双毛绒鞋。

    他拎起走到赵念面前,直接丢在她脚边,“穿上。”

    赵念在出神,没有听进他的话。

    戚妄觉得她真的是来克他的祖宗,烦躁的踢了踢她的鞋子,最后只得屈膝蹲下。

    一手拿着她的鞋,一手握着她的脚,神游的赵念情绪敏感,脚掌一团温热,还有薄薄的茧在摩挲,她很不适应,下意识挣了挣。

    戚妄给她拽回来,抬头仰望她,似笑非笑道:“大小姐,你能不能安分点?”

    赵念淡淡的垂眸,似含秋水星辰的眸子映入他眼中。

    这一眼,戚妄想了很多。

    想得最多的是,不管她怎么看他,哪怕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垂眸也好,只要她看他时,眼里有他的影子。

    穿好鞋,戚妄起身,赵念双手撑在床边,问他:“说吧。”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