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之在厨房准备馅料,没多久,戚妄就下来了。

    他精力充沛,看不出困意,挽起袖子走到老太太身边,“我来给您揉面。”

    “阿妄,你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

    “不了,待会有事要出门。”

    其实戚妄一夜没睡,凌晨一点半才上楼,后来又给赵念熬红糖水,忙前忙后把人哄睡着就已经凌晨三四点,他早习惯昼夜颠倒,过了那个睡觉点,人又变得精神。

    他先洗手,然后有条不紊的倒面粉,加水,开始揉面。

    方兰之听他说要出门,问道:“今天大年初一能有什么事?”

    “酒吧那边的事。”

    具体什么,戚妄也没说。

    陵县的钵兰街是最乱最脏的地方,那里面三教九流,地痞流氓数不胜数,方兰之知道他在那里干着拿命换钱的工作,没办法,戚泽太混账,从来都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戚妄母亲死得早,外婆外公家又没有可以帮衬的人。

    他得养活自己。

    老太太叹气:“阿妄,这样也不是办法,你现在还年轻,能在那种地方干得下去,可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你还年轻,钱够你现在用就行,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争取高考考个好大学,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人啊,还是得往前看。”

    她以前就不赞成戚妄去那种地方,钵兰街乱得连当地警方都不想多管,戚妄性格乖张狠戾,在外面树敌太多,以后迟早会吃亏。

    戚妄揉着面,眼皮耷着,漫不经心的笑道:“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方兰之听懂他的潜台词,又是一声叹息,在她看来戚妄很聪明,但就是对学习不上心。

    不过,说那么多,人各有志,有的人天生向往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喜欢霓虹璀璨和纸醉金迷,而有的人就喜欢待在小地方远离世俗喧嚣。

    “行吧,你也别嫌方奶奶啰嗦,如果可以震场子那种活别干了,你现在觉得无所谓,等你以后成家,也该为自己的另一半以及孩子负责。”

    戚妄揉面的动作顿了顿。

    他不着调的笑,“我又不结婚,哪来的另一半和孩子。”

    方兰之打趣他:“长这么大就没喜欢或者想娶的女孩子?”

    没有吗?是有的。

    他心里有个姑娘,相识于年幼,十五岁时才知道她的长相。

    如果她不曾来南湾镇,如果他们没有见面,他想,他对她的执念和贪妄还不会像现在这么偏激。

    戚妄揉好面,用保鲜膜封好盆面,转移话题:“您看这样成吗?”

    “可以。”

    包汤圆的面还需要醒一下,戚妄拧开水龙头洗手,“还要做什么?”

    “春联,贴春联。”

    “是外面桌上那个吗?”

    “对。”

    戚妄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渍,离开厨房,碰到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的赵念。

    她来了月经,手脚比以往还要冰凉,赵念穿得厚,头上带着毛茸茸的帽子,脖子上系了漂亮的围巾,脚上踩着一双雪地靴,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戚妄一出来,赵念抬眸,露出小半张脸看向他。

    漂亮可爱得犯规。

    他被那双看起来就脉脉含情的眸子盯着,明明很冷的天,却觉得浑身燥意。

    戚妄很想用东西绑住她的眼睛,“醒了,不多睡会?”

    “疼,睡不着。”

    他皱眉,“现在还疼?”

    “嗯。”

    戚妄把人拉到沙发前坐下,转身回了厨房,过了会,方兰之出来关心她几句,又去楼上卧室给她拿暖水袋。

    十分钟后,戚妄端着红糖水出来,他这次还准备了勺子。

    赵念靠着沙发,脑袋枕着,她气血虚弱起来就跟得了重病似的,戚妄坐在旁边喂她喝红糖水。

    “喝完上楼躺着,身子虚成这样到处跑个什么劲,听见没有?”

    他的语气谈不上多好,甚至还有点凶,女生来日子这几天,脾气或多或少有点怪,赵念喝了口红糖水,有气无力的抱怨他。

    “你能不能别这么凶?”

    “……”戚妄拧眉,“老子哪凶了?”

    “你现在就是。”

    “跟你好好说话你会听吗?”喂完红糖水,戚妄问:“现在有好点吗?”

    赵念点点头,缩在沙发角落里,“戚妄。”

    “怎么?”

    “给我个你的银行卡卡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