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晗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就红了脸,无措地想要用衣袖去遮挡。但俞舒却好奇地拉开了他的手,想要去看清照片上的人。

    女生的脸展露在明亮的光线里,唤起俞舒模糊的记忆。

    大概是去年除夕的时候,有一天她帮纪晗整理房间,无意中在他的桌上看到了这张照片。

    当时她还兴奋地拿着这张照片跑去找纪清烨,悄悄地讨论纪晗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女生。只是后来把照片还回去的时候太仓促,连俞舒自己都忘了是夹在哪本书里,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张夙还了回来。

    俞舒很想问一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抬头的时候,却发现纪晗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知道纪晗在害羞,于是善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还没吃完饭吧?快上去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纪晗沉默地转身上楼。两罐可乐握在手里,几乎要被他的汗捂热。

    偏偏姜薇还要在这个时候从身后拽住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去:“那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呼吸烫在耳廓上,那些隐秘的心事露在空气里,无处躲藏。

    纪晗只能咬着唇点了下头。

    “为什么要拍我?”

    她的声音像是诱人堕落的妖精,迫使纪晗张开嘴唇,震动声带。在她炙热的呼吸里,他无力挣扎,不得不选择诚实,也只能选择诚实。

    他终于如她所愿,张开了干涩的唇。

    “因为……喜欢姐姐。”

    姜薇笑了起来,呼吸变得细细软软的,像湿润的春雨包裹着他的耳肉。

    纪晗红着脸,大步走进卧室,把照片收进抽屉里。

    姜薇跟了进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近乎慌乱的动作。

    她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包裹着——

    和她疯狂而大胆的表白相比,纪晗的喜欢是安静的、沉默的。原来在她坐在台阶上弹着吉他、看着篮球场里的他的时候,他也会偷偷的,在她注意不到的时候,悄悄地注视着她。

    一想到这一点,心情就忍不住变得雀跃起来。

    纪晗低着头,匆匆忙忙地从她身边跑过去,慌乱地说:“我去洗个澡。”

    理由是做饭的时候油溅到了衣服和皮肤上,他本来就是很爱干净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也并不过分。

    姜薇愉悦地点了下头,坐到了纪晗的床上,等着他出来。

    纪晗的房间很干净,床单和被子散发着好闻的味道,铺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她顺着床沿慢慢挪到另一侧,观察着他的书桌。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很多书和笔记本,每一本笔记上面都贴了便签,写明了学科和大致的重点。

    姜薇闲着无聊,一个一个挨着看过去。她用手指耐心捋平便签的折痕,突然发现,书架尽头有一本厚厚的灰色笔记本,什么便签都没有贴,看起来并不像是笔记。

    好奇心作祟,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那本笔记本拿了下来。

    偷看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

    但就看一眼,姜薇想。

    只看一眼,她就放回去。

    厚实的封皮被翻开,姜薇并没有看到她想象中的东西。她没有看到纪晗熟悉的字迹,反而看到了一些她以前胡乱画下的涂鸦。

    那些潦草混乱的图案被仔细地剪下来,微微发硬的草稿纸贴在光滑柔顺的纸面上。荧光微微褪色,如同往事一样,渐渐地发黄发旧。

    整整一个笔记本,全部贴满了她画的涂鸦。姜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酸涩的液体慢慢胀满了眼眶。

    那是她画的纪晗,她眼中的纪晗,她喜欢的纪晗。

    她画他的眼睛,画他的痣,画他青筋微凸的手臂,画他修长漂亮的手指。

    ——而她的喜欢留在了纸上,被她喜欢的人珍藏着,小心翼翼,虔诚真挚。

    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姜薇胡乱擦了一把,仓促地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原处。

    她打开窗户,再次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烟气呛进肺里,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直到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才抹掉脸上的泪痕,对着窗外呼出断断续续的烟气。

    纪晗站在门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很快闻到了屋里隐约的烟味。

    姜薇转过身,对他说:“过来。”

    纪晗看见了她发红的眼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坐下。”姜薇指了指对面的床。

    纪晗坐了下来。

    姜薇俯下身,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了嘴。她把烟从齿间拿开,放进纪晗的嘴里:“叼着。”

    雪白的齿咬上那圈斑驳的唇印,纪晗的脸一下子又烧了起来。他不知道姜薇要做什么,但他看着姜薇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疯狂正在酝酿着,像一场未知的暴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到他身上。

    姜薇弯着颈,尖利的齿咬上他的衬衫第一颗扣子,毫不留情地将它咬了下来。

    白色的线迸裂,纽扣掉在了腿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姜薇的心跳,那股力量贴的很近,震颤着他的骨骼,燃烧着他的理智。

    理智被疯狂愉悦地吞噬着,身体也随之跌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姜薇吻住了他的唇,齿尖轻咬着淡红色的软肉:“纪晗,我还是很喜欢你。”

    纪晗的身体颤了颤。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暴风雨已经来临。他像一只摇摇晃晃的船,深陷在潮湿的雨水和深不见底的大海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