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都用纸张包裹着,可惜就全是考秀才举人相关的科举书本,无一本介绍王朝风土人情等杂书,倒是让容秋觉得有点遗憾。

    不过等日后有钱了,再买上许多各类书籍,也成了他的心愿之一。

    容父拿好瓷汤匙和木筷,嘴上不忘嘱咐慢点吃才疾跑着去前面忙。

    容秋边吃着边想,在村里的时候本来以为来县城会面对爹的新欢,但是没想到好几回见媒婆亲自来都笑着岔开话题恭敬的送走,只说是好好教导自己,把自己养大。

    想想曾经,真有长舌妇和顽童们指着自己说给自己找个后妈就没人疼了咋办,那时候他还心情忐忑,回家就忍不住跟奶奶告状,憋屈的流泪。

    到底这无依无靠的陌生地方,也真成了个小孩子的无奈、焦虑。

    要是真那样,自己拿什么养活自己,更别说还有世界上最好的奶奶养。

    一开始倒是真窃喜着想不找最好,可是等熟悉了之后,现在倒真是又不免改变了主意。

    如果,如果真有个贤惠性子温柔的女子在父亲身边,也不必又当爹又当娘的操劳。

    吃到一半去憋不住去了厕所尿了个尿,等再出来就见吴浩宇屁颠屁颠的进了屋。

    “吆,今天吃的这么快啊。”他打趣完用架子上的盆子里的水洗洗手,往身后擦擦就一起进去。

    边吃着剩下的边听着这小胖子中午吃的白米配鱼汤、还有卤的把子肉,倒是挺下饭,没两三句话就见容父端来一大半碗的面条过来,放下就笑言:“浩宇,怕你吃撑肚子,这面条好消化,你再吃些。”

    门一关,吴浩宇立刻拿起筷子往嘴里扒,“叔叔太小看我了,一碗我也能吃下。”已经放下碗筷的容秋擦擦嘴再把深蓝色手帕放回怀里,不忘说句:“慢点吃。”

    还以为真吃饱来的呢,原来是馋自家饭了啊,明明前天刚在自家吃过,或许真应正了那句,别人家的就是好吃。

    吃完打着嗝的吴浩宇揉着肚子问道:“哎,你不说你家要出面条了吗?这真行,面条劲道爽滑,汤底鲜香浓郁,不得不说你们家这滋味绝了。”

    这形容词,肯定是跟吴伯伯那听来的,容秋心底一乐,那当然啊,用是可是猪骨头、老母鸡、鸭子、鱼、香菇等熬出来的老汤,还有细白纱布包裹的各种香料,调配出来的秘方连自己都只知道其中几种。

    要不是这老汤可以重复用很多年,还真不可能下这个血本。

    小胖子夸赞完,又叹口气吐槽起自己老爹,“要是我爹向你爹这样做买卖就好了,客人看着他那张敦厚笑脸,其实那布是一厘不多让。”

    容秋呵呵笑了两声,“但是从没有少过顾客一厘呀,不占便宜也不吃亏,就很不错了。生意嘛,要不你家名声好。”

    吴浩宇摸摸后脑勺憨笑,“倒也是哎,嘿嘿。”突然又神秘小声说:“哎,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见那钟家的下人上你家定馄饨了呢。”

    见容秋翻了个白眼,他拍下额头,“是哦,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忍不住当秘密说出口。

    两小孩一起笑出声,不过容秋心下想倒是今日晚了些。

    就穿过马路的功夫,别说东边有不少前面开着铺子不想再做饭来自家吃的,就是西边各大富商家的下人们也来自家定好,然后让走后门送进去,到也算不上是外卖服务,毕竟这几步路的功夫。

    又不免沾沾自喜,还是自家味道好的缘故。

    第3章 钟家

    再等着小伙伴吃完的空当,容秋已经把早上学的新文又背诵了一遍,想想学的现代课文种类繁多,何曾如此这般细致学这些繁文古言。

    他一个理科生也着实是泡在了苦水中去,还不见上面何时能露头。

    可是想想纵使苦海无边,也得硬着头皮闯啊,否则对不起家人的期望。

    只要这样一想,内心就源源不断的动力涌出,叹气归叹气,但是也只得努力再努力。

    又控住不住的想当初对数理化也算有点天分,现在换换该多好,实在是处境不同痴生妄想了。

    见小伙伴吃完自觉的收拾碗筷,自己也就把书本放下,磨盘北一尺远是个打的小井,为了怕自己掉下去,上面还用木板做了个斜扣的迷你小屋顶,周边也用扎厚实的稻草围起来,也起了冬天冻不上、防落雪滑溜的功能。

    吴浩宇打开稻草做成的小门,提起一桶水就倒进盆里,容秋洗完放进没水的盆子两步就绕过磨盘再端进厨房里就完事。

    橱柜太高,他可够不着。

    出来见客人比刚才少一些,恰巧容父就让自己去西边的钟家拿回食盒,快速点点头就走,看伙伴已经在熟络的打下手,就是在碗底放点调料等着容父打上馄饨再乘上汤。

    直行横穿过马路来到门前,虽上面有铁环但是够不着,于是按往常般攥起拳头敲门,口中喊道:“栓爷爷,栓爷爷。”

    “来了,来了。”开门的是个胖冬瓜似的皮肤俊黑笑的满脸皱纹的老人,“哈哈,就知道是你小子,赶紧进去吧。”

    容秋笑笑回了两句嘴,刚踏进门突然又被扯住,手心里被塞了两个红枣,见栓爷爷压低声音叮嘱:“进去拿饭盒就出来,知道吗?”

    虽不懂,但还是点点头。

    一转就是排成排的下人房间,很是宽敞整齐,右边则是杂物房和马厩,即便是看了许多次也还是控制不住的流口水,不过今日怎么多出来2匹陌生的马儿?

    本来是4匹颜色各异的马,哦,看来是新买的但是也不像,比起旁边那毛顺光滑,陌生则瘦的多,而且马儿的大眼睛毫无神采连同身上皮毛刺陵,看就饱受操劳又没有营养补充。

    靠墙是个圆拱门直接走进去,虽说是后院但是也一番好布置,布有暗灰斑点的石路,桂树、桃树芳香四溢,还有专门在石坛里的观赏性松柏和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假山,往常还有些花匠在整理除草修剪枝丫,不过今天到是一个人没有,还真挺反常的。

    白色的墙面上有扇形的镂空设计,依稀可以看见那边庭院里的竹林还有茂盛的花开的正盛的石榴树。

    简直可以自成一体的小院落,就算那边主家赏景这边也啥都看不见,来这么久也知道是下人和有头脸的管家嬷嬷在这里歇息穿梭,远远望着那边石桌上的饭盒一看就是自家的。

    容秋喜的加快脚步,走过石坛却突然听到低泣声,他左右张望,周边只有风在吹动,不由咬咬嘴唇,这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鬼。

    不料刚走了两步,那低泣声竟然大了些还夹杂着抽噎声,心里发毛的他直接抬起头。

    这一看不得了,在开的正茂盛的桃花枝干上竟然坐着个同样身穿桃粉色的女童。

    若是不仔细看,眼神不好真得多看两眼才能发现。

    只见她牢牢抱住主枝干,可惜那手太短根本无法环抱住,只得用手掌紧贴着,那裙摆和粉红色的绣花鞋就那么哆哆嗦嗦的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