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面叫自己的声音,掀开帘子透过亮光,第一时间就装作很困但是还是挣扎着起身揉着眼神迷糊的下马车。

    点头一个个躬身问好,父亲让叫什么就大声响亮的喊上一遍,看小男孩如此模样,七嘴八舌的嘴上就说道快进屋好好睡一会,但是都堵得跟墙似的身子是一点没动弹,直到听到申氏的声音才让开。

    “奶奶。”容秋直接扑到她怀里。

    “哎,乖孙,都走开,再不走等着管中午饭啊!”说话的是一位头上包着头巾,身穿虽褪色却浆洗的很是干净的深蓝色衣服,腰板挺直,容貌微黑却难掩眼神凌厉坚毅面庞的老妇人。

    马车里的吴浩宇看这神情被吓的一哆嗦,他自家爷奶对自己总笑眯眯的,可真第一次见这么比爹还有气势的老奶奶。

    “咳咳,哪能啊,都说让走开,人家祖孙好几天没见了,偏这些人不长眼非得在这里看。”一个老婆婆说完赶紧抱着自家小娃快步离开。

    眨眼间所有村民都走个精光,但是容秋就是知道他们在书上或房顶上偷偷看着自家的院子。

    人啊,不怕穷就怕别人比自己过的好。眼红病真是古今中外都有,还治不好!

    秀才爷爷在时,听奶奶讲一边科考一边免费给村中的孩子启蒙,甚至还帮村里人写家书念县衙的皇榜,办了好多事。

    毕竟秀才见官不跪,可以跟县令递帖子,律法上也是除非隔了秀才的功名才可以治罪。

    但是爷爷一走,所有人对这些转眼忘光光不说,连爷爷贴钱弄的私塾直接就被村长霸占了。

    捯饬翻新的瓦房,自费的沙盘、笔墨纸砚,还有那些为自家孩子们上学弄的门口捡的石子好路,都便宜了村长一家。

    要这么说除了村长,容氏一族和村民们应该都是受害者,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见自家落魄,希望混的还不如他们好的心理下,八卦着娘亲得病死也是运道不好,还听到背地里议论自己如果死了,那这一脉容家就断了根,容父会娶村里哪个姑娘。

    母亲刚去世时家里的门槛就被踏坏,放出声去不找,就被三姑六婆的说独苗不保险,再找个黄花大闺女也是随爹挑,对这事最为上心的就是容氏一族的族长夫妇。

    屋内的他是从头到尾听的一清二楚,虽看过许多夭折的孩童,可是没想到会轮到自己被人咒早死。

    当晚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发起了烧,濒死的恐慌感在奶奶一声声的喊魂来声中渐渐消退。

    从那天以后,但凡是说亲的,奶奶申氏直接拿起刀就往人身上比划,吓的村里人都不敢再踏门也消停些。

    为什么说消停“些”,是因为想好好种地的路上,容父却接二连三的碰见“扭脚”或“不小心摔倒”就衣衫不整的女子,吓的他掉头就往家跑。

    虽在科举上没天分,但是从小读圣贤书,这何曾见过这样的架势,面对村长的夫人都把自己幺女推入自家的明面上结亲,这才让奶奶和爹无可奈何,在村里不能留,只得去县城闯一闯。

    明面上还得憋屈的放出声去是为了给自己攒念书的钱,街坊四邻都来劝,说干脆就别让念书了,种地当个庄稼汉反倒还身体健康的活到七老八十。

    本来就没有出读书人的命,还非得折腾。容秀才不就这么折腾死了吗,抓紧再生上几个儿子是正事。

    说话的人是村长的老娘,明明当初爷爷说教孩子,天不亮就送来所有孙子、侄孙子,奶奶边说边哈哈大笑,让自己死死牢记这些话好好读书。

    容秋当时重重点头,他又真不是3岁小孩的不懂,可下一刻又被搂进怀里,听着奶奶自嘲道跟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本来就希望平安长大就行,跟你爹考个童生就可以;又说道万一随老头子的天分,扬眉吐气打他们的脸。

    说着乐开了花,喃喃道“万一呢,万一,总要有个念想。把仇人牢牢记住,没有力量就不报,有力量就慢慢算账,谁也不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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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吸血

    吴浩宇看着被抱在怀里的小伙伴,偷偷做了个鬼脸,真是羞羞脸,但是换来的是容秋明明看见了却理直气壮的别开眼。

    申氏把自己孙子抱起来狠狠亲了几口,摸着小脑袋瓜乐,再看看站在儿子身旁的小胖墩,虽然第一次见却二话没说的用右手揽在怀里,“走,你肯定就是浩宇吧,真是个壮实的小子。”

    吴浩宇惊讶的张大嘴问:“奶奶,您怎么知道我的,好厉害。”

    申氏哈哈大笑起来,没说孙子以往一说起学堂里的事就提起你,嘴里说起给准备了好饭菜快进去吃,夸赞真虎头虎脑的惹人喜欢。

    吴浩宇进去就发现是挺大的坐北朝南的农家院子,不过就只有最里面的正屋上面有灰瓦盖着,但旁边的其他屋子都是茅草屋,一眼打量很是新奇。

    院子里有好几颗树,并没有那么粗,但是都挺拔直立,就是树下面花掉落的非常多,上面依稀可以看见很小的果实,其中一棵树还拴着条大黄狗,比自家的矮多了,倒是看着就汪汪直狂吠,吓的一哆嗦。

    “莫怕,这铁链子结实着呢。”申氏安抚完小胖墩,那边厢容父已经把马匹弄在自家的棚子里,捯饬上水和草料。

    看吃得欢,上手摸摸夸赞两句真能吃,笑着洗手才进屋,还没进去就听到老少三人的谈笑声,翘起嘴角。

    听着奶奶还没开始问学堂里的事情呢,小胖墩对自己这个夸啊,有点心虚,不过想想都是夸奖对方好笑的话也没啥别的。

    两只手被塞满瓜子,花生倒是炒和煮的都有,还有洗的干净的瓜果,吴浩宇嘴里是一下没闲着。

    容秋趁着他嘴忙的时候,赶紧问:“奶奶,院子里的大鹅呢?”

    谁小时候没被追过,啄过屁|股真不算是童年,但是只好奇招惹一次的容秋现在见了老远就躲,不过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见,大鹅除了那次被招惹追赶自己,别的时候还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容秋却从那时候开始害怕尖嘴动物,就算离老远也老怕“扑棱”一个展翅就啄上自己。

    看着眼里难掩害怕的孙子,申氏笑的往后仰,“放心吧,我给放到湖里去了,傍晚再去喊来,傻孙子。”

    容秋尴尬的笑笑,心里有点委屈,被啄破的腚可是好几天才好不说,坐都不敢坐,现在想想还隐隐作痛。

    见那边浩宇只顾着吃,偷偷说话的奶孙俩秘密对视一笑。

    “小胖子,别吃了,走。”容秋就吃了点瓜子,专门留出肚子来,就知道厨房里肯定准备上了饭食,连忙把小伙伴手里的放在桌子上,扯上往厨房里走去。

    厨房的烟筒里正上升着渺渺炊烟,容父在烧着火,铁锅盖一掀开,容秋和吴高宇就流口水。

    下面是硬菜,一大铁锅炖的肉类,上面是一溜的金黄色玉米面贴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