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容秋直接搬起自己的凳子一摔到地上,“砰”的一声,都安静下来。

    “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看着唯恐砸到他们而挤作一团的同学们,径直走到昂着头的刘超面前,冷声道:“你信口雌黄说我欠你钱不还,有什么证据,说出来买的哪个老爷爷的糖葫芦,咱们中午就一起去找问问,到底我们有没有去买!”

    吴浩宇在身后,大声附和:“就是,你身后的跟屁虫说的话根本不能算数,县太爷破案都得找没有关系的,他们就是听你的话,胡诌诬陷我跟容秋。”

    容秋立刻给了个赞赏的眼神,在身后竖起大拇指,心想听多了故事也并不都是害处,可是看着刘超眼神还是那么淡定自若,不由轻微皱眉心下厌恶,这人真是天王老子来了恐怕都是这么理直气壮,想到姑姑曾经说的,这就是家里人溺爱,万事都顺着宠出来的脾气,只顺着自己的心,自命不凡,不去考虑后果。

    刘超看俩人一眼,转头看看身后向着自己的,低笑一声就道:“他俩赖账不承认,没关系,就当我请他们吃了。哎,不就是5文钱吗,我一点都不心疼。”

    任何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勉强和难受,接着又淡然一笑,“好了,同窗们,夫子快来了,咱们回座位上去吧,此事就不提了,当没发生过。”

    儒童们看看难过还要强装笑的刘超,心下为之不平,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姓容的和眉头紧皱牙齿“咯咯”响的死胖子,真是恶心极了。

    “刘同学,就是你脾气这么好,这么大度,才让这俩混蛋这么欺负,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们才不会让这种小人在这个学堂里呆下去,要么还钱要么滚出学堂。”

    “对,把他们赶出去。”

    容秋就见刘超转过身双手摆动起来,让儒童们平息愤怒,然后好一番情真意切的说道:“学兄学弟们,多谢你们,只是为了我这一点小事耽误你们的学习就是我的不是了,就这么算了吧。”

    “谢谢你们今日的仗义执言,谢谢。”

    想到等会夫子若来看到他们这样聚在一起不念书,还真得吃挂落,一想到此立刻各回各位,只是每个孩童都特意路过俩小人面前,眼瞪着嘴上重重“呸”一声,再骂一句“不要脸”。

    一个个走过,看似平和的学堂里充满着压抑和紧盯着自己后背的眼神,恨不得咬上自己块肉。

    容秋想这就是如坐针毡一词的由来吧,若不是自己有了重活一次的经验和两辈子的忍耐力,此刻肯定心理极度创伤了,会使劲想到底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还是自己哪一天真借钱没还,在刘超和全班同学面前矮上一头,还要忍受他们的冷眼诋毁,他们随意的交头接耳都觉得是在说自己坏话,别说保持成绩了,不想来学堂,对学习有抵触心理都是一定的。

    吴浩宇真不想再呆在学堂里念书了,就站在容秋旁边,都感觉身后是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肥胖的身子抖动着,他每日跟着容秋上下学,有没有买糖葫芦他不知道吗,可是现在没有的事也成事实了。

    就在这时,左手腕被捉住,低头转向容秋,见他笑着说道:“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快回到座位上吧。”

    不是,你还能笑的出来啊,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可是就见容秋的眼神里是发亮的,笑意反倒更多,是一点不受影响,充满了坚定和安抚的力量。

    咬咬下嘴唇的吴浩宇心平稳了些许,拿着凳子向前打算坐好,刚要碰着突然被狠狠一勾,他连忙起身转头看着后面,都是恶狠狠的笑,凳子又被踢了一脚,前面的容秋都听到这个声音了,于是直接起身走到后面,让浩宇坐自己的凳子,他则直接坐在浩宇的凳子上。

    “砰”凳子被狠狠一踹,身子跟着往前一突,腹部猝不及防的撞到桌子边,他直接拿起翻开的书本站起身转过去,合上书本就重重一砸“乓”。

    “啊”男孩捂着头趴在桌子上,疼的满脸扭曲,这一幕直接让其他人惊的站起身。

    怎,怎么,这不是他们有理吗,明明对方该忍气吞声才对,往后除了死胖子还有个可以欺负的。

    新加入学堂跟容秋同岁的孩童们刚才随大流都站在刘学兄的身后,对年纪比自己大的讨好来不及,可不敢惹,他们只是站在身后又不是他们欺负,可是此刻心底却直呼好厉害呀。

    纪夫子还没踏进门就听到学生的痛哭声,以为是孩童们打闹,进门就冷喝:“都站着干什么。”看着夫子进来,除了容秋都噤若寒蝉的立刻坐下。

    唯有紧闭双眼被砸的孩童还在哭泣,根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听到外界的变化。

    夫子发现座位换了的容秋和吴浩宇,但是没做声,只是走过去问哭泣的孩童:“这是怎么了?”

    泪眼朦胧的看着夫子,顿时委屈指着站着的容秋告状:“夫子,他拿书本打我头,可重了。”说完,也不敢大声哭了,不停的抽噎擦着眼泪和鼻涕。

    望着纪夫子那可怖的严肃黑脸,孩童的心里得意的想,定会给自己主持公道,姓容的,让你惹我,给你颜色瞧瞧。

    纪夫子眼神如剑的射向容秋,可见他神态自若,眼神丝毫不避的也看着自己。

    容秋先尊敬稳当的左右手交叠推出,大拇指往里相扣,左手在前,做完揖礼才讲述道:“夫子,我是故意打他头的,可是也注意了分寸,没有打他的头心,只是头顶,况且还是书本又不是尖锐之物,他刚才疼那一下现在看这模样不是不疼了吗。”

    纪夫子眼神一漂就看见学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得意眼神,慌乱的低头,才想起来站起身给夫子行礼。

    纪夫子记在心里,问为何打他,容秋沉声答道:“回夫子,他老是踢吴浩宇的凳子,不仅故意踢了半年多,还好多次故意往里勾让浩宇做个空摔屁|股蹲。”

    “刚才也是学生看不下去,才跟吴学兄交换位置的,他还想故技重施,所以我才忍无可忍给他个教训。”

    虽没有说旁的,可是夫子看看吴浩宇的肥胖的体型,不由皱下眉,这要是狠狠一做个空,该多疼啊,这样一想,很多次来上课都是左右动弹不老老实实的板正坐,那时候自己还认定是坐不住不想好好学习,还呵斥了几句。

    尽管心里有些冤枉这小子的歉意,可是身为夫子自该有的威严,他只得装作生气的转向男孩,“是这样吗?”

    男童煞白了张脸,低头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他心里也委屈啊,第一个就是刘超欺负的,胖子就嘴上厉害又不敢还手,学堂里这么无聊,有个好笑的玩意,都想欺负欺负,又不是只他自己。

    怕夫子讨厌自己,不让自己上学堂的恐惧,男孩闭着眼大声喊:“又不是只有我自己,除了容秋都欺负骂过肥猪、死胖子的。”

    见此一幕,纪夫子闭闭眼,下一瞬崔谊站起身,“夫子,学生没有。”

    男童看着其冰冷的眼神,顿时吓的一哆嗦,颤着声道:“夫····夫子,崔····崔学兄的确没有。”

    “但就他们二人没欺负过,就他们二人。”

    纪夫子背着手紧握成拳,下一瞬摇铃响了,立刻有了台阶下,“此事便罢,开始上课。”

    容秋眼眸一垂,骤然想起一句,法不责众,果然挺好笑的。

    第20章

    吴浩宇分外感动的看了好兄弟一眼,但是欺负自己的事在他心里真没有容秋的事重要。所以他眼睛不敢看向夫子,但是站起身双拳紧握放在腿旁嘴上喊道:“夫子,学生有事禀报。”随后就把事情化作简短几句说出来,清晰又有条理。

    在他身后的容秋一时也不免怔愣,他想着等下课就把夫子留住,然后说出刘超诬陷自己借钱一事,但是真没想到平日里见夫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浩宇如此有胆气,明明每天都被其打头打的私下提都不敢提。

    纪夫子停住脚步转过身,听到眉头紧锁,不说世人重名声胜过生命,在他自身都觉得可是比吃饭还重要,更何况这名声有损一旦传出去,三人成虎定成事实容秋这辈子可就毁了。

    如此狠毒的计策,他这样想着,眉头紧锁看向刘超,实在是心情复杂难以相信,这个学习极好,又有些天赋,2年来都一直乐于帮助其他孩童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凭空诬陷于他人呢。

    见刘超牙齿咬着下嘴唇,面对自己的眼神也是不闪不避,显然是透着委屈强撑着不说,这样的一幕让纪夫子心中错乱。

    一面是2年多的日日教导接触,一面是近半年的了解,容秋虽不善言辞可是却很是刻苦勤奋,并且不骄不躁,格外的懂事节俭,他打心眼里都觉得不像是花5文钱去买糖葫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