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秋冷着脸又淡笑,“自然不是这么算了。”

    “那你”后面还没说出口,就被容秋小声打断,只见他站起身来回慢走,平静的掰开讲道:“那样的情况下,纵使刘超有错在先,咱们不依不饶也是做了坏人,恐怕同学们不仅没有觉得咱们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

    看小伙伴不理解的纠结样,容秋说着不禁冷笑一声,“人都如此,加害者不管做了多么可恶的事,只要痛哭流涕的道歉一番,旁人就会生出恻隐之心,觉得改好了就该放过一码,他们又不是站在咱们的立场上。”

    见吴浩宇柠眉点点头,就知道他懂了,“所以,明面上咱们就如他们所愿,大方不计前嫌的形象不好吗,赔上咱们的名声可不值当,今后学堂里一传,咱们大受裨益,都会说刘超小肚鸡肠说瞎话,经此一事他2年的威信成了空,损坏的名声现在那姓刘的不知道有多么重要!”

    更主要的是,无形中的愧疚补偿心理将其他的孩童们通通对吴浩宇一该往日的欺凌和漠视,今天不就接纳进他们的圈子里了吗。

    容秋早就对此事看不惯了,即便再大心脏,被人当空气对待都会不好受,还总被当做笑话肆无忌惮的嘲笑,讽刺,以刘超为首的还故意把浩宇的书本藏起来,也幸亏此时一本书很贵,对书本的态度很珍重,若是后世只怕是三天两头扔进垃圾桶了。

    刚进学就被和他分在一组打扫卫生,容秋才知道一直以来吴浩宇都是自己打扫,跟他一组的到这天就不见人影,当时他刚去,立足不稳,现在这了解的透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捅破,即便没有此事,他也不会忍下去了。

    更何况玩伴是想多多有朋友的性子,中午那被同学打招呼惊喜的样子可是亮瞎了容秋的眼。那高兴的模样到现在想想都想笑,只是玩伴这一年多的苦楚倒真是好似一点没记在心里,这种既往不咎的胸怀,可真是让自己羡慕又复杂。

    虽然他面上每日笑容表露,乐观努力,但是对欺负自己的都会一一记在心里,绝不会轻易的原谅,不,是死死记在心里,就盼着他们遭报应。

    想到这,认真的问道:“浩宇,你真对同学们没有恨吗?”

    看着正色的容秋,吴浩宇第一次发现,其实玩伴面无表情挺可怕的,咽了口唾沫又觉得自己想的莫名其妙,笑着点点头道:“不恨,真不恨,去年刚进学堂是真想跟他们交朋友打成一片的,可是后来我也死心了。今年初你不是来了吗,我就更没有这个心思了,就是今日跟咱们打招呼,装作热情就是,毕竟咱们得上5、6年或许更多,日子长着呢。”

    容秋很惊喜又有点意外,见玩伴笑的有点憨,可是这心里却真是啥都明白着呢,狠狠一拳打上他胸膛,“行,记住了就好。”

    “那是,我不会露出马脚的。”吴浩宇拍拍胸脯,两人没有刚吃完饭的撑劲,开始收拾碗筷,抹好桌子看看时辰还有两刻钟去学堂不晚,分别拿出书本,指着不会的地方向容秋问,听着更细致的讲解,心下觉得就是比夫子讲的还好。

    时不时偷偷看着沙漏,明明还有一刻钟才到时辰,两人就上茅房提前解决完,挎好包跟家人打招呼出门去上学。

    第22章

    俩人出了成衣店,路过自家的馄饨摊时被容父眼尖的看见,立刻在围裙上擦擦手嘴上好似跟食客说了些抱歉等一下的话,快跑过来就往自己手上塞了些铜板,容秋立刻察觉出来握上手。

    财不露白,这里这么多陌生人,尾随咋办。

    被凑近叮嘱道:“放学后去看会但是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来,还有不要跟浩宇走散了啊,也不要去偏僻没人的地方。”

    容秋边听着边点头,吴浩宇在一边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有他在。瞧的容父就立刻笑出来,心下轻松了些,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赶忙低头哈腰的给食客赶紧盛上热情的说按照要求多放了些芫荽和辣子,食客顿时高兴的端碗去吃,刚才的柠眉生气好似错觉。

    熟练的忙活中,心想还是胖点好啊,瞧那浩宇脸上身上肉颠颠的,四方脸浓眉大鼻,肩膀宽又阔,这一看就有出息,嘴大吃八方嘛,想想自己儿子排骨似的瘦、个头又矮,若不是有浩宇这小子在,真不敢让他去赶会玩。

    清楚知道孩子有出息就应该严厉的教导,可是一想到秋儿是家里独苗苗就舍不得,唯有一次失去理智,想起这件事,就跟在心里扎了个钉子似的,可是容父并不后悔。儿子太小,做事太冲动不考虑后果,就得替他多把把关。

    这边抄近路的巷子里,吴浩宇羡慕的等没人就偷偷问给了多少个铜板,容秋无语道:“别以为吴伯母偷偷塞给你钱我不知道啊,我这还没问你,你就先问开我了。”

    吴浩宇顿时被堵的面红耳赤的,他咋个想到被看了去,嘿嘿装傻笑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娘给我塞的时候连丫鬟都不在。”

    容秋其实根本没看见,只是想想就知道吴伯母那一贯疼儿子的作风就不会忘了这茬,看,这不一炸就炸出来了。

    面上没回应,给了斜眼就转向前面看路快走,整的吴浩宇挠挠头,怎么感觉刚才那眼神的意思就是:这不是废话吗。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废话。顿时他不干了,从后面追上去就嘚瑟说起自己有15文钱,就开始巴拉要在会上买什么东西。

    听着这干脆把会上所有东西都搬到自家的愿望,容秋有些好笑,想到他小时候也是做梦想把超市搬到自家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主要能尽情吃糖。

    想到吃糖,反射性摸摸腮帮子,上一世不给交学费辍学进厂子工作,第一个月的工资被夺走,但是要了些吃饭钱,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好几块钱的高粱饴糖,结果晚上在被窝里偷偷吃,几个月后发炎牙疼,此后就是馋死了,也不能多吃了,想想克制着的自己,果真是这一世一定要保护好牙,想吃糖就吃糖,可不能落得个白天吃糖晚上疼一夜外加好几天的后果。

    疼的时候恨不得拔牙,可是过后还是忍不住,吃糖的时候太幸福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吃糖呢,在容秋自己看来根本不可能有。

    偷偷摸着袖子里的爹给的6文钱,真是第一次给这么多呢,还有奶奶偷偷给的2个铜板,一想到织布那么劳累,致使奶奶眼睛都有点花,容秋就舍不得,自家这钱挣得太不容易,花出去倒真是好一番肉疼。

    所以被玩伴问好几遍等会买什么,容秋想了又想才轻声道:“嗯,花1文钱买个糖画吧。”

    吴浩宇碰了他一下肩膀,没好气道:“真是说了跟没说一样,糖画不是必买的吗,除此之外呢?”

    容秋趔趄一步稳住身子,直接一脚踢过去,吴浩宇躲没躲过,立刻嘴上哎呦捂着右腿搓了搓,嘴上也老实了。瞧这辣眼的敢怒不敢言可怜样,容秋嘴角一抽,直接转头向前快走。

    到达学堂大门口时,远远的就被好几个同班同学笑着喊名字打招呼,停住脚步等着从巷子口跑来,一路走到丁班门口,人数就是十多人了,说说笑笑听他们聊中午吃的什么还有家里的有趣事,中心点的吴浩宇笑的不见了眼睛摸着头发应和,越聊越酣,直到坐到各自的座位上拿出书本才慢慢住嘴。

    或许因为中午没午休的关系,连一向经历旺盛从来没打盹的容秋都愣了一会儿神,甚至还控制不住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而小胖子的下巴虽被重重磕了几下,但是都强撑着睁眼嘴上跟着念,只是脑子全都是浆糊,只见夫子嘴唇动弹却听不清夫子说的什么,外面的鸟叫声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容秋感觉自己要撑不住,顿时右手一捏大腿边,痛感顿时从下往上,脑子一下子清醒,听着夫子的讲解,赶紧用毛笔记在纸上,尽量写的小些、快些,就算忘了也能看着就记起来,背也不愁。

    莫名怀念现代的授课,写在黑板上看的清楚,并且写字也方便,而且还给画知识点,这一股脑的全教下来,夫子虽说的详细,可是再好的记性下一堂课学新知识点也得忘大差不离。

    怪不得介绍古代青史留名之文学士大多都带六个字“自小博闻强记”,这记忆力不好真不可能在可科举之路走的远。

    容秋自问虽有些经验,可是简体字改为繁体字都废了好些心血,再者也没有称得上过目不忘,顶多比别人记忆力强些,啥金手指一个没有,不过本身重获新生就已是万幸中的万幸,更何况还能堂堂正正的进学堂念书,可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本人已经很知足,非常知足。

    下午每一堂课结束后,刘超眼睁睁看着以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自动围往那姓容的和死胖子身边,看他们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手指紧紧的捏住书本,以致出现丝裂纹,等回过神来,真想把这本书撕了出气。

    可是不行,在这课堂里可不能做出这种事,心底如此想着把书本放回挎包里。

    最后一节课的摇铃响起,纪夫子走进丁班看着一下子恢复活力的学生们,面上冷然严肃的警告一番关于赶会一些事宜,“听着,一定不要光顾着打闹,跟大人出去的时候,好好拽着,别看花了眼离开就离开······”

    见众学子响亮的沉声回答是,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发亮,纪夫子表面冷脸背着手离开,脑子里却期待着带着夫人和儿女们好好玩到黄昏再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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