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自己也会处在太阳下,做个正常大笑不压抑的人吧。

    到达学堂后坐下背书,学堂里的其他学子赫然发现总是赶在夫子检查前掐着倒数位置的刘超今天竟然早来了一刻多钟。

    而且身上又穿了一件新衣,方孔纱做成的嫩绿色长袍,看着就凉爽,衣襟几处竟还有刺绣,真阔气。

    刘超干咳两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后心得意满,慢悠悠的走进去,整理一番小心坐下后又整理一遍,才拿起书本念书。

    头没动弹,眼神却撇着左右,对于他们的惊讶和艳羡很是受用。

    吴浩宇被后面的轻戳背部提醒,自从那次事件后,后面的不仅道歉还总是一有点刘超的异常就提醒自己。他心里挺复杂的,但是没有不跟其说话。

    一下课嗓子冒烟的纷纷拿出竹筒喝水,而崔谊是门外的下人端进来水喝,刘超眼热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又浮现出自己有奴才服侍得定下什么规矩,青砖瓦屋的大房子,奴仆成群的享受,这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

    嫉妒的看着下人一身得体的衣服,脚下的干净长靴,比自己还穿的好,瞅瞅自己这脚底有些磨损的布鞋,感觉不配身上的贵衣服。摸摸怀里的钱,等中午就去买。

    两节课结束休息,容秋拿出鸡蛋在桌子上砸着,鸡蛋壳装在手帕里可以回去弄碎给鸡喂上,剥好回头给浩宇的嘴里塞上个,自己吃一个,慢慢咬着白色的蛋清,蛋黄一点点吃着,真好吃。

    刘超突然站起来拍拍手掌,“学弟们,听我说,我呀发现记错了人,不是容秋欠我5文钱,而是别人,昨个不仅还我钱,为表歉意还多还了,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去听评书好不好?”

    孩童们大声“哇”,被这消息震撼的没回过来神,崔谊正刚吃了两口点心,瞧这大家公子收买人心的做派,再想着查到的真实家境,冷笑一声,嘴上吃的更津津有味。

    有点歪门邪道啊,听戏得买座,茶水干果打赏啥的至少得上百个铜板,而听评书给上一文钱只要中途不出来坐一下午都行。这学堂里只有20个孩童,这笔帐算的真明白着呢。

    不过一下午没有众星捧月的对待,这人就按耐不住了,再想想被合起伙来欺负排挤一年多的胖子,还有被无视近半年的乡下小子,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明明家境差不多。

    看着如往日般围着自己恭维夸赞自己大方厉害的同窗们,刘超昂起头来,心下畅快,语气很不以为然的说道:“都是学弟,有幸在一个学堂里念书就是缘分,这可不是钱可以换来的,那就说好了都去。”

    “谢谢刘学兄,你真好。”

    “就是呀,真大方,我就知道是记错了,学兄才不是那种小肚鸡肠故意栽赃的小人。”

    “对,对,没错。”

    刘超笑容不变,心里记上小九九,这张嘴是嘴吗,还不如个茅坑,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轮得到你说,丑八怪一个,心里狠狠骂上一通才舒服点。

    “没事,这我记错了就得承认。”刘超拍拍学弟的肩膀,把脸记下来就转头扬声和气的问:“容秋,吴浩宇,你们俩也来吧,昨个挺不好意思的,也算是接受我的歉意。”

    被拍着肩膀的孩童立刻笑起来附和邀请,“对呀,一起来啊,容秋,浩宇,你们俩必须得来。”

    吴浩宇起身还没等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被一扯胳膊,容秋已经开口答应下来,哎,本以为不会去,那他也快速点点头同意。

    不说刘超本人很意外,就连崔谊也意外的不行,这根本不像是打交道的感觉,有好戏怎么能错过,于是慢悠悠的也加入了进去。

    “既然都去,我身为丁班一子,不去不好,那我也去吧。”

    刘超大喜,连忙走过来说道是他的荣幸,荣幸,肯定找个讲的好的,慢待谁都不能委屈了崔学弟。

    崔谊直接打断他的攀爬掐媚,冷了脸,“别叫我崔学弟,你不配。去到我会自己付钱,用不着你。”

    对此,按理来说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请客,但是学堂里任何一个学童都对此不惊讶不议论,高高在上不可攀,说出来这种话很符合崔谊这人的一贯作风。

    很难形容,明明问问题崔谊会给讲解,并且耐心讲上几遍都不会不耐烦,但是就是让人不敢接近。

    容秋觉得这就是那种看着好相处却不会与人深交的一类人吧,也会凑个热闹,会温润浅笑跟同学们说话,但是比常人更高的心墙拒绝所有人进入。

    刘超看着面前薄唇一歪、面容雪白无比俊美的崔谊,明明挂着笑却眼神漆黑冷漠的看着自己,就像看个路边石子似的,还不如个跳梁小丑,简直比狠狠打自己耳光还令他站立不安,心里满是莫名的恐惧。

    直接转过头,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学弟们最想听什么呀?我最喜欢听萧何的故事。”

    孩童们七嘴八舌的说自己敬佩的人物,都是史书上有名的,不一会就吵起来。

    “萧何就是不如张良,张良是谁啊,汉初的定国谋士,没有张良就没有大汉朝。”

    “放屁!萧何可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容秋听的好笑,不过6、7岁的小孩争论这个,一方面是感慨这就是先辈留下来的精神遗产,另一方面也是惊叹徐州这里的文化熏陶之浓郁。

    要是在北边的翼州之地,别说小县城了,就是一府之地都不见得有这些孩童们厉害,别说认字了,连皇帝姓什么都不知道,果然徐州历来出三甲是名副其实啊。

    大齐朝高祖把疆土分为九州,州郡府县制,感觉徐州这一大州这里要是按照现代分,是江苏省、安徽还加了点浙江。

    这么一想,现代所学科举1300多年总共出了500多名的状元,其中江苏就因出了60位稳坐第一名的宝座,浙江54位稳坐第二;也怪不得文人都感叹,徐州这里考个功名比爬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还难。

    容秋觉得内卷的要死,取的人数就那么点,还有个传言说这里的秀才最后一名在翼州都能考个举人、进士出来。

    当然这只是小道传言,都是炎黄子孙,不能明面上奚落,也是私底下说说,徐州之士一旦到殿试跟天下人比时,保准压的死死的。

    容秋没进学前不认字的时候,也是被奶奶说各种名人之史,说的极为有趣,卫鞅徒木立信、三顾茅庐的刘备、班超弃笔从戎等等是耳熟能详,而且奶奶的毛笔字很是漂亮,史书上是文言文记载,但是奶奶和爹都是用说话似的的讲出来,跟后代所学差不多。

    县里的评书生意很是昌盛,三五步就一个,茶楼里和特定的娱乐场所------勾栏瓦舍里都有,即便不认字的贩夫走卒也会花上一文钱听。

    不得不说,这里浓郁的文风和对知识的渴求,两者之间也不知道是谁促成了谁。

    作者有话说: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唐李白

    上面的科举状元查的百度资料,江苏浙江河南真是厉害啊。

    第26章

    因为有请客的引诱在,属实这上午后两节课都因兴奋更精神关注,并且夫子让起身背课文也都思维敏捷,有如神助,当人的遇到好事,大脑高速活跃,连带着课堂的气氛也都暗戳戳火热,纪夫子上课还不知道缘故正有些奇怪,等下课知道原委,自己独坐铁青着脸。

    随意冤枉人借钱不还与偷窃何异,坏人名声此为下流;明明家境贫寒却大手大脚做公子做派也不珍惜家人的付出,对血脉相近的家人都如此冷血此为无情,对大度原谅还为他求情的容秋二人不感恩于心,此为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