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蓉蓉眨了两下眼,又来了,心下叹了一口气,为何这种心意满满的礼物,总是被他本人说的一文不值呢,语气里也是满满隐藏不住对他本人的贬低。

    她就奇怪了,不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吗。

    气头上插着腰就凶巴巴道:“什么不值钱,谁说的,我觉得很好,比我有的好玩的都好,你不准说这样的话。”

    容秋愣了一下,笑的前俯后仰,完全从这语气里就听出奶凶奶凶的感觉。

    “好好,好,你喜欢它就有价值了。”容秋边说边点头,想到她再有愧疚心,直接说道:“本来我就跟你说的,今天我没有空陪你出来玩,所以你这不出来还正好呢。”

    钟蓉蓉正被俩好字弄的脸红不已,低声骂道哄三岁小孩儿呢,好难为情,就听着下一句话。

    骗子,大骗子,没有空在我家后门一直等着?抿紧嘴角,心却被这体贴暖化了似的。

    “知道了,那你快回去吧。”尽管不舍,可是今日是已定事实,望着头顶上那锁,一点没办法。

    她使劲把耳朵贴在后门上,没听到动静,这怎么还没走?

    却听到那边一声低笑,“蓉蓉,你先走我再走,你别想骗我啊。”

    她哼一声跺着两下重脚步声才转头离去,但刚走了7、8不远,她就停下,难过的看向那门,一时间真想把这门劈了当柴火烧算了。

    赵嬷嬷看着小姐快哭出来的表情,蹲下用帕子小心的轻轻点了点,果然点的地方湿了。

    “小姐,你还小呢,往后有的是日子见面,今天有很多贵客来,后门这里肯定是被派到前院帮忙去了。”

    嬷嬷心里明清,但是可不能让小姐对主母生了气,无论是主母还是小姐都比门外那穷小子在她心里重要的多的多。

    “我不小了。”钟蓉蓉心里想着,他总是这样,第一次见面我永远都忘不了。明明不认识却为了救我把自己当垫子,我压在他身上,第一时间担心我有没有摔上哪里,起身后又先给自己检查衣服哪里脏了。

    “奶娘,你不知道当时我在树上,他在树下的笑脸可真好看。”

    嬷嬷“啊”一声,觉得自家小姐是不是眼睛哪里出现了问题,那小子怎么看都普通吧,昧着良心夸,也就是五官端正,眼睛有神。脸上没麻子,没豁牙,没胎记,算不上丑。

    钟蓉蓉并没有想奶娘回应什么,对着奶娘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只当不知,惹怒了娘,今后都不让见她也毫无办法,若是像话本上的绝食等手段,那依娘亲的性子肯定让父亲找他们麻烦,把铺子收回来,让他和其父亲在县城里无法立足。

    攥紧拳头,扯着手中的帕子,自己想跟那傻小子见面得在母亲的同意之下,哎。把毽子藏在袖子里,快步往院子里走去。

    嬷嬷也快速紧跟其后,瞅瞅小姐的脸上又浮现笑容,松口气,这才对嘛,主母不管怎么做,都是出于对小姐好的心。

    容秋回到家见浩宇正和爹聊什么不亦乐乎,不由想所以对自己什么时候话多些啊,见着自己,爹直接问玩的累不累,容秋笑的很欢,“累啊,也不累,两个眼睛不够看,没走多少路。”

    爹转头看着自己,浩宇就在那里挤眉弄眼的笑话自己,等其转过头立刻正经帮忙。

    容父嘴角好似往上了一点点又落下,“秋儿,咱们要是卖荞麦面,咱们两个人不行啊,我怎么想都得招个活计,可是若招个活计的话,这事还是算了。”

    吴浩宇在一旁使劲点头,“容叔,你看我们家生意那么好,都只有一个掌柜的和两个伙计,伙计还经常换,毕竟是外人,一不看着偷奸耍滑,往自己手里落好处,您又不是狠得下心赶走像我爹那么心狠的人。”

    “再说要是去城南找个,升米恩,斗米仇,吃饱了就想要更多钱,然后再是修房子讨老婆,麻烦死了。”

    县城南是破落户多的贫穷之地,县衙就靠城北,容秋的家就在后段很靠东,他进出城也看过城南乞丐儿当街要饭,狗啊猫啊的,随地疯跑,拉屎啥的,当然道路两边强拽着行人要钱的也很多,所以一般人家都不会特意去城南。

    容秋边擀面皮边奇怪的问其怎么知道的,浩宇都笑的嘎嘎的尖笑声,“我怎么知道的。”好歹歇了口气,正经说话,“以前我爹就馋那人说只要管饱饭不要工钱,结果还没到十天半个月呢就偷钱藏布,被我爹抓个现行,还从那里撒泼打滚揍人,说就是狗干活也得赏两块骨头吧。”

    “关键是那人还被饿了好几天,一开始还是抱着我爹的大腿壕呀求的让留下,虽说我爹是有想占便宜的心思。”

    得,看着搞怪的表情,啥都明白了。

    “怎么会呢,滴水之恩”容父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秋打断:“爹,说是这么说,可是还有一句话是恩将仇报。”

    容父一瞪眼,“秋儿,你怎能这么说,万事往好处想。”

    容秋咬咬嘴唇,没回声,对他这种饱受黑暗来说,只会把人往更坏的地方想,看谁都像坏人。

    “爹,我承认天底下有好人,可是好人少,坏人多,这您总承认的吧?”

    容父被这句话堵得没话说,他以为儿子是被他姥姥舅舅以及整个申庄村的人伤狠了。

    有这样的经历,在这样生活下长大,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不奇怪。昧心自问,其实他当初未尝不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梦醒了,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怎么说呢,有这样想法的儿子人生会很灰暗的,他会错过人生中很多美好的事情,他想儿子幸福健康的过一生,不去求大富大贵。

    容文海不过短短一瞬略过这些想法,面上板着脸喝道:“秋儿,你这不可不行啊,愤世嫉俗,会阻碍你前程的。”

    容秋手上一点没停,面上故作听进去的点了一下头。反正在他心里,想守护的人只有奶奶、爹、姑姑一家还有妹子。

    一想到妹子,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翘起很高的弧度。这天底下,从没有想过会遇到那么对自己好的人!

    妹子为何对自己那么好,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容文海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只是在低头忙碌,却想着讲大道理,这臭小子现又听不进去,长大些再讲会好些吧,也只能这样想。

    吴浩宇提水进来的时候,就见父子俩各自忙碌,谁也不搭理谁,他没一点不自在,甚至还心底想笑,这相处方式他也习惯了。明明容叔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在朋友面前总是装着非常严厉的样子,担心不好管吗。可是容秋他跟个上了年纪似的沉稳,也不需要管吧。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主角会慢慢为女主角改变的,觉得人生黑暗悲观消极,所以别人对自己一点点好都会想还回去,但是可不代表作者三观。就像一幅画上有个黑点,现阶段主角只会看到黑点,但以后会为更多的白色地方而注目。

    第33章

    这天晚上商量没个结果,只得先暂时搁置,其实这正合容秋的心意,他真不想看爹更操劳,以前黑黑的头发,不起眼已经发现了一两根白发,爹还偷偷拔掉,再想想奶奶的头发,好不容易从半白慢慢往黑了变。

    容秋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夫子夸奖自己有学习的天赋,家人每每说起就眼里放光,觉得日子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