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祖父!你打我做什么!”

    “领教什么领教?臭小子,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你祖母特地备了桃花酒等清河,疯出一身臭汗不准进厅堂上桌!”

    裴云一边朝前走,一边笑着回头做了个鬼脸,用气声道:

    “领教什么领教?你总归——要、输。”

    “你才又要输!你敢不敢打!”

    “英武将领”紧追着裴云,气得双眼溜圆,像只炸了毛的大猫。

    “就说你敢不敢?”

    “敢不敢?!”

    “你敢不敢!!!”

    卫凌尘:“……”是他多虑了。

    第12章 “好兄弟”

    敬郡王府席上。

    酒菜倒是家常的模样,并不过分精致骄奢,众人也都胡乱坐着,王妃慈眉善目,颇有些炫耀地埋怨:

    “隋扬这孩子大了不听话,我不过是做把琴而已,京里什么好琴师找不到,他硬要亲自去一趟曲州找杨千居,一来一回没几个月哪里回得来,又要让我担心。”

    说着又使人送了精巧的碎花瓷瓶,“——清河,快尝尝这桃花酒。”

    盛酒的瓷瓶白中带了些粉,正点缀在花蕊之间,敬郡王是个武人,他的王妃却是位爱琴的雅人,王爷独子早逝,只留一个孙儿独苗,是王妃的心头肉。

    而曲州,地处西南剑南道,路途遥远不说,恰好……在平远王的势力范围内。

    平远王谋反,就在今年夏天。

    “隋扬懂得孝顺,王妃有这样的孙子,是好福气!”裴云笑着奉承了两句,又转向裴隋扬,“何时动身?”

    裴隋扬被夸得有些脸热,“啊?下、下月初走。”

    裴云仿佛随口道:

    “我府上也有个爱琴的,不知有没有缘分得一把杨老先生的手作,到时候托你带着一起走一趟。”

    “公主未免也太宠府上那些人,”

    裴隋扬皱了皱眉头,“那可是杨千居杨老先生……”

    他给祖母求琴,公主府后院那些人也配用一样的?不满地瞟了坐在她侧后方的卫凌尘一眼。

    卫凌尘:“……”

    和他有什么关系……这说的肯定不是他,他连瑶琴五弦与七弦有何差别都没弄清楚过!

    “清河的事情哪里轮到你多嘴?”敬郡王轻斥,“喝你的酒!”

    “你冲孩子吼什么?”王妃嗔怒着撞了一把敬郡王的胳膊。

    裴云也道:“王爷不必动怒,我和隋扬自家姐弟,没有这些规矩。”

    又放下白瓷酒盅赞道:

    “王妃这桃花酒是哪家酒楼的手艺?甜香扑鼻,入口馨香,宫里都没有的好味道,这一小瓶只怕千金难买吧?”

    卫凌尘撇撇嘴,他都看出来是王妃自酿的酒了。

    可老人年岁大了,奉承话总是能让人眉开眼笑,王妃忙着叫人多挖几坛给公主府送去,又谈起酿酒时的趣事,他兀自悄悄从席间退了出来。

    卫凌尘仍旧惦记着敬郡王府的演武场。

    在自家府苑建武场,亲授将士子弟,不取朝廷分文俸禄,南朝有敬郡王这样的良师名将,又有狠辣凌厉将领如裴云,他不得不放在心头。

    不远处几个侍卫刚换了班,抹着汗招呼着用膳,

    “瞧他那个样儿吧,做了小白脸还像以往一样同兄弟们打招呼呢,不嫌丢人!”

    “谁说不是呢,凭他什么剑术惊人,也不过是宴席上配丝竹的舞姬一般,供人取乐罢了。”

    卫凌尘和他们擦肩而过,又有人认出他是跟着公主来的,鄙夷地丢过几个冷眼,但到底不敢当面说什么。

    演武场一角的木头假人桩子上现出一个雪白锦衣的人影,缎面上绣着华丽牡丹,袖口扎紧的缎带飘飘欲仙,同尘土飞扬的演武场格格不入。

    手中长剑如电般刺入木头桩子,深入寸余,石绿泄了气般后错两步,“魏公子放着酒菜不用,是来找石某兴师问罪的?”

    卫凌尘随手捡起一把钝剑,“要打一场吗?”

    石绿嗤笑着没动,“你打不过我。”

    卫凌尘提剑便刺。

    石绿不耐地闪身避让,几个回合后猛地意识到,眼前的黑脸少年竟然比清晨时显露出高明多的技巧,刀刀刺向要害,忙认真应对起来。

    石绿一剑刺向咽喉,卫凌尘躬身一滚从他腋下钻出,泥鳅般滑不溜手,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你这是哪里学来的野路子?”

    卫凌尘丢了剑,横躺在灰沙地上一脚踹向他的腿弯,“山里打狼练出来的!”

    石绿被踹得前扑两步,也丢了剑回身和他肉搏,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提彼此掩饰实力一事,只专心手脚并用地争个高低。

    “你下盘不稳,根基太浅,路子倒是够野。”

    一刻钟后,二人双双停了手,污泥满脸地坐在木桩子上喘气,石绿兴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