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商低着头:“臣有要事,要同陛下单独谈。”

    行吧……欺负人欺负到别人爹眼前去了。

    裴云带着夜离仄仄地离开了那处山谷,踢踏着溪边被水流冲得圆润滑滚的碎石子,走了几步眼前一亮。

    “清昭?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护国|寺?”

    卫凌尘:……演得还挺像。

    卫凌尘藏身在不远处,看着裴云一副“意外之喜”的模样拉着宋清昭问东问西,心头又浮上那股莫名憋闷之感。

    他一直都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唇角弯弯杏眼含情,很是能蛊惑人,可此刻只觉得她笑容有些刺眼,想把那弧度抹去。

    裴云似是心有所感,向他的方向飞速瞟了一眼,隔着僧侣大片光头四目相对,又是勾唇笑了笑。

    笑什么笑?

    有完没完?

    卫凌尘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发觉自己脸颊有些僵,伸手去摸,这才发现自己竟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

    ……

    “陛下,藏经楼的案子已经查出了眉目,有些意外……微臣不得不回来禀告。”

    “意外?”

    “微臣同谢少卿返回都城的路上,曾经遇见劫匪——”

    吕微微急了:“父亲有没有受伤?!”

    “老臣无事,多谢淑妃娘娘关心。”

    吕商又转回向皇帝:

    “微臣同谢少卿有案子在身,想大事化了,用银子打发了那波劫匪,回去查案子要紧。”

    “谁知劫匪竟不图财,而是,而是……而是直奔车上运送的尸首!”

    皇帝心中喜忧参半,若是能毁尸灭迹,纵火之人的口供未必就可当真……

    “幸好谢大人骁勇,尸首无恙,还抓获了一名劫匪!经审理,劫匪供述幕后之人乃是……”

    皇帝僵着脸,“是黎家人?”

    三番五次被人抓把柄,未免太过蠢笨。

    “回陛下,不是黎家人。”

    “——幕后之人,乃是殿中省,陆遥。”

    “大胆!”

    皇帝的脸黑得如同烧干烤焦的锅底,

    “吕商,朕让你查藏经楼的案子,可没有让你胡乱攀咬!此案乃是礼部的疏漏,同殿中省毫无干系,如何能扯到陆遥头上?!”

    “陛下,据微臣查证……黎家暂住的一位旁支小姐,如今……如今是陆遥的宠妾……”

    “胡说!”

    选一个女子入宫为后,黎召悌推三阻四,口口声声黎氏女儿少,除了个不懂规矩的黎羽再也挑不出旁人。

    可一转眼,竟然能把人送去陆遥府上做妾室!

    做他的皇后,还比不上臣子府上的妾室吗?!

    皇帝自然不知,送去陆府的黎氏女不过空挂了黎氏的名头,其实是收在府里以供玩乐的“养女”,而吕商自然也无意让他知道。

    把黎召悌踩得狠些,再狠些,才是他要的。

    “大胆!”

    皇帝眼前阵阵发黑,除了“大胆”,已经气得想不到什么新词了。

    “让黎召悌告病回府!朕回宫后,不想在朝会上看到他那张老脸!”

    “清昭,你这些日子……”

    “本宫到处找你,你都不知道,本宫为了你……”

    “什么?竟有此事?!你等着,待本宫……”

    不远处女子说笑的声音吵得皇帝头脑发昏,怒道:

    “那边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朕与淑妃在此吗,吵个没完!”

    老太监去了一趟,回来时果然听不到人声了,皇帝发落了黎召悌,渐渐冷静下来,问道:

    “可有问询过陆遥?他是否认罪?除了此事,他还为黎氏做过什么?”

    “陆大人乃是殿中省高官,微臣先来秉明陛下,再由陛下决断——”

    皇帝揉着眉心,心头燥得起火,陆遥的确是他身边难得少见的贴心人,殿中省掌驾前奏引,车辇医药,几乎是内侍般的存在。

    给裴云和夏钧赐婚的主意,还是陆遥当初想出来的……他为此更加信赖陆遥。

    怪不得,怪不得说有府中私事急着处理,要请假几日,原来就是这件事……

    “此事暂且搁下,吕爱卿先回都城继续查案,待陆遥回来,朕亲自问他。”

    皇帝信了,只是有意包庇。会小意讨好的陆遥,同仗着世家威势和老臣身份摆架子的黎召悌,到底不同。

    吕商心里叹了口气,“是,微臣告退。”

    他有意无意地抬眼往吕微微的方向看,却不曾触到淑妃的目光,又接连叹了几口气。

    女生外向,他这个三女儿自从入宫,嘘寒问暖自是少不了,可真的为吕家做过的事情,少之又少,一颗心全拴在皇帝那边。

    陆遥是当日晚间回到护国|寺的,一回来就跪在了皇帝眼前不停磕头,坚称自己冤枉,

    “黎大人咎由自取!微臣何以要为了他涉险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