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知道手的主人是谁,只要看事后的得利者。

    “公主——”

    突然又被按在了柔软的皮毛毯子间,长手长脚不由分说地缠了上来,迟到的滚烫气息喷洒在耳边,

    “公主……我想亲亲你。”

    这话不过是通知一声,卫凌尘根本没有等回答的打算,说完就吻了下去。

    外面宴会喧嚣,乐声鼓声震天,秋风在围场山间掀起干燥落叶,咆哮着打着旋飞舞。

    而帐篷内满室炉火,两个人饭都没吃,鼻尖贴着鼻尖,静悄悄接吻。

    ——等等。

    倾倒的饭碗。

    倒了?到了?!

    卫凌尘嘴角冒出个得逞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多感受,裴云推开他猛地起身,脸红扑扑的大步走到帐篷边,厉声道:

    “今天是给阿史那部落使臣送行的日子,陛下说过会来叫本宫的,怎么还没来?!定是你们这些人玩忽职守,不把陛下的话放在心上!”

    门外守卫:?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啊!

    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还真信?!公主都被幽禁了,陛下怎么可能放她出去参加宴会?”

    “可……那毕竟是清河公主,旁人被幽禁,可没有带着男宠住在宽敞帐篷里的,可见陛下待她不同……”

    往常不怎么苛责下人的清河公主今日少见地咄咄逼人,

    “本宫如今只是被幽禁,并未褫夺位份,仍是南朝公主。你们若是敢怠慢,等陛下改变主意放了本宫,你们身上的侍卫铠甲可就穿不住了!”

    不过是到御前去回个话,只要陛下说了不准,他们也好交差。

    一个守卫急匆匆去了,片刻就回来,不可置信般喃喃道:

    “陛下请公主……到宴会一叙。”

    裴云毫不意外,但凡送行宴势必要有宗亲皇族,她之前救了不少宗亲妇孺,名声正好,出席一场宴会而已,皇帝再怎样也不会当着宗亲的面上拒绝她。

    临行前,裴云又瞟了一眼桌上还没动的食盒,心道可务必是她想的那样,不要白跑一趟啊。

    山里风凉,宴席设在了大帐内,席位并不多。

    裴云按照小太监的指引,一路走到皇帝身侧不远处坐下,和正在被送行的阿史那部落使臣坐了个对脸。

    “公主都被幽禁了还特意来为我送行,实在是太客气了。”

    摩尔老鹰般的目光隔着大厅盯了过来,身后是个脸生的侍卫,小山般伫立,凶狠得能吃人。

    皇帝也看了她一眼,“皇姐……瘦了些。”

    裴云心中暗骂,还不都是你害的,假惺惺,面上露出个凄苦的表情,“臣食不下咽。”

    “妾身听闻,公主的饭食都是皇后娘娘带来的厨子送去的,该不会……是皇后娘娘苛待了公主吧?”

    那日为一张虎皮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这女人竟然丝毫没被牵连,裴云有些惊讶。

    皇帝果然上了钩,回头不悦地看了吕微微一眼,后者笑吟吟的毫不以为意,又送了个汤盅过来,“陛下,喝汤吗?”

    裴云也赶紧打圆场:“不是饭菜不好,是陛下送去的补药太好……”

    好像也不太对。

    因为皇帝接过汤喝了两口,突然给了她一个颇为同情的眼神。

    裴云:??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太监低着头上前回话,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到坐得不远的裴云耳中,只剩几个意义不明的词语。

    “大理寺少卿……闹了起来……夏大人……”

    这几个词就够了。

    裴云生平头一次感激皇帝无孔不入的控制欲,让她坐得够近,她猛地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口中大喊:

    “陛下,臣冤枉啊!”

    皇帝被她嗓门儿震得浑身一抖,手里汤碗落地,吕微微拧了拧眉头。

    “臣绝对没有派人对彭公子下毒手,还请陛下传大理寺少卿谢不易和证人,洗清臣的冤屈!”

    她喊得声音极大,帐中乐声霎时停了下来,满室宾客宗亲都听得一清二楚,礼国公一脉为首纷纷迅速附和,

    “陛下,此案还有不详不实之处,公主千金玉体万万不可被污蔑啊!”

    “佟大人多年不在大理寺,难保会被下人蒙骗,这个案子一直是谢少卿主理,既然人从都城赶来了,也该听听谢少卿查出来的结果!”

    皇帝咬着后槽牙,他还是小看了他皇姐,安生了几天,怎么就偏偏在今日闹着要出来,这是算准了时机!

    哼,来了又如何,他是皇帝,他想压下去的案子,还能有翻天的机会?!

    “传——谢不易。”

    谢不易一走入大帐,众人就发现他官服都被撕扯破了,浑身脏污,脸上还有几块青紫瘢痕,谢不易本人倒是不尴不尬,板板正正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