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满头冷汗,她也没料到抓的都城奸细突然就成了王爷的亲戚啊!

    裴云看了老鸨几眼,再结合之前姑娘们闲聊的内容,很快就推断出了结果,立时阴沉了面色。

    “果真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老鸨瑟瑟发抖,她要怎么不客气?偷眼去求平远王帮忙说话。

    谁知裴云说完不客气,顺手找了个椅子坐下,竟是完全没有要寻人的打算。

    “愣着干什么,上茶啊!”

    老鸨:?

    看着也也不像是很在意的模样,应当不会大发雷霆吧。

    “来人啊救命!快抓住他!”

    老鸨心里算计着小九九,突然听到楼下一阵惊天动地的打砸声,大厅里一片兵荒马乱。

    某间厢房的门“咣”地被撞开,群青锦衣的男子一跃而出,手里挥了条长凳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追他的人都撂倒了。

    面露凶光,逼得小厮倒在地上步步后退,哭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女子在哪儿啊!”

    卫凌尘一凳子挥了下去。

    半掩的包厢门内传来惊呼声:

    “苗老爷,你快醒醒啊苗老爷!来人啊,苗老爷被打伤了,快叫大夫!!”

    老鸨心头一慌就往楼下跑,跑到苗老爷房里,腿一软哭了出来:

    “我的琉璃灯啊!老娘花了几百两银子买的琉璃灯,居然被你摔了!!”

    “还有我的青鱼帐子,我的榉木梳妆台!!”

    “我花了几千两银子造出的这间上好厢房,全被毁了啊!!!”

    牡丹阁是常见的二层楼阁,二楼厢房的走廊临着一楼大厅,厅内的客人纷纷退避三舍,裴云站在栏杆处勾起唇角往下望,正对上四处探寻的凶狠目光。

    然后众人就眼睁睁看着,方才还四处疯咬的饿狼转瞬化作了家犬,委屈巴巴地一跃而上蹿到了二楼。

    裴云摸了摸他头:“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平远王冷眼看了这半天,到此时才明白过来,她分明早就知道这男子不会有事!

    老鸨若能将人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便罢了,老鸨不肯,那正好顺理成章砸她几千两银子泄愤。

    平远王对裴云的印象又变了变,

    “人也找到了,回府吧?”

    卫凌尘这才把目光艰难地从裴云脸上挪开,在平远王面上冷冷一扫,平远王久经沙场,愣是被一眼扫得心头一惊。

    ……这人,是什么来历?

    再加上方才那拎凳子打架的手法……平远王顿时起了惜才之心。

    “这位小将军是——”

    不等他多想,卫凌尘将裴云打横抱起,径直向外走去,再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裴云本来撸大狗的头顶毛发正撸得带劲儿,突然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搂住她的手臂如同钢筋铁骨般结实。

    “明琛,快放下,哎我没事——”

    卫凌尘眉目冷硬嘴唇紧抿,裴云刚要说她真的没事,却又闭上了嘴。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居然从青年僵硬的动作中体会出三分迟来的惧意。

    卫凌尘扮演夏恒扮了好一阵子,若是让他人模狗样地同人交际往来,其实也是做得到的。

    但他此刻真的不想理会平远王。

    既到了曲州境内,他们的行踪不可能瞒得过平远王,那车夫突然生病换人,便八成是平远王动了手脚。

    因此前一天睡前他和裴云就料到会有动作。

    他们也准备好了。

    可当睁眼的那一瞬间,发觉日日在枕畔的人居然不在身边,他身处之地又居然是青楼的时候,彻骨的惊慌顿时席卷而来,劈头盖脸地将他整个人淹没。

    卫凌尘曾生长在穷山野岭,也曾混迹在花街柳巷。

    因而比谁都清楚,烟花之地有多少种拿不上台面的药物计俩,可以让文能定朝堂,武能诛贼首的裴云防不胜防。

    他怕了。

    管他剑南道怎样?平远王怎样?南朝江山又怎样?!

    这天下如此之大,他只想保一人平安而已!

    出了牡丹阁,又是月上中天,裴云这才意识到,原来她睁眼时不是清晨,而已经是黄昏。

    那迷药竟让她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若不是牡丹阁夜间才开门营业,难说他们二人会不会真的遭遇什么。

    抱着她的怀抱宽大温暖,仰头入目的下颌线条冷硬,想是气得急了。

    裴云突然觉得方才那几千两银子砸得不够解气,攀在卫凌尘耳边道:

    “如果想半夜来点把火,记得叫我一起。”

    直到听到这句玩笑似的话,卫凌尘僵硬的面庞才渐渐软化,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啊,夫人给我放风,我来点火。”

    作者有话要说:

    平远王:……喂兔崽子们我还在这儿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