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家丁听到声音要过来巡查,那人觉察是圈套,又脱身不得,一狠心从兜里摸出颗药吞下,霎时力量大增,竟然成功突破了裴云和卫凌尘两人的攻击,破窗而逃。

    裴云:???大力丸竟然不是骗人的???

    那人夺路而逃,裴云和卫凌尘在后面猛追不舍,就在险些要将人追丢的时候,前方突然火把大盛。

    当头一人白衣胜雪,手中火光熠熠,照亮了黑衣人的脸。

    “阿坤,你让大哥失望了。”

    裴云惊愕地看着这两个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站错了正反派。

    两厢围堵,彭坤穿了身黑衣,一看就是深夜行凶,辨无可辨。

    裴云还有点不死心,会不会是有人指使彭坤,拿他当杀人灭口的刀?

    长相憨厚的彭坤恶狠狠地回望,眸光在火光中泛着猩红的色泽,

    “彭寒溪,你失望?你个病秧子也配?这个平远王府,有几分是你添砖加瓦造出来的?!”

    “平远王府的建成,的确没有一砖一瓦是我所为,可至少,我不曾害过自己的弟弟,更不曾怂恿父亲自毁长城,为一己之私让彭氏满门陪葬,让剑南道百姓沦于战火!”

    彭寒溪少见地一次性说那么长一段话,话音刚落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泛出了泪光,彭坤习惯性地伸了伸手,想为他拍拍背。

    手起,再空荡荡落下。

    “你不是……决心不争了吗?为什么……”

    彭坤还要说什么,刚刚张了张嘴,鼻腔里突然涌出一股鲜血,整个人软了下去。

    裴云猛地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这是当着她的面灭口?!!

    彭寒溪:……

    “……公主别怕,这是他吃的丸药的副作用,我会把他活着交给父亲,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父亲听的。”

    彭寒溪着重强调了“活着”二字,身后的侍从上前扶住了彭坤将人带走,并没有堵嘴的意思,裴云还没从站错反派的惊愕中缓过来。

    彭寒溪嗓音温柔:“相信有了此事,父亲会愿意同公主好好谈一谈的。”

    平远王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自己义子是杀亲儿子帮凶的事实。

    裴云缓了过来,点了点头,她此时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了:

    “所以……你去城西到底是去买什么药的?”

    总不会真的是……驻颜药吧???

    彭寒溪:“……”

    彭寒溪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个药瓶:“……止咳药。”

    裴云:“……”就没有正经大夫能治病吗?要去找骗子巫医?

    “这药也不过是止咳,于我的病是无益的。这些年我看过了无数名医,自知命不久矣,王府交给弟弟和阿坤,我很信得过,无意再用药物折磨自己。”

    谁知弟弟死了……

    与此同时,父亲就像发了疯般,执着地想要杀进都城。

    平远王赢了,他这个太子也未必多活几年。可平远王若是输了……

    一脚踏进棺材的人垂死病中惊坐起,彭寒溪还有妻子和女儿,他怎么敢死?

    “虽说我已经猜到,公主大概最开始要抓的’贼’是我。”

    “啊哈哈……没有没有……”裴云一脸尴尬。

    彭寒溪笑了起来:“不过还是谢谢公主,谢谢公主以身犯险,让我抓到对的人,阿坤……”

    他笑意散去,有些苦涩。

    裴云想到彭坤悬在半空的手,也有些无言。

    到底……是相识多年的兄弟。

    回去睡觉的路上,裴云揪着卫凌尘不放: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坏人居然是彭坤哎!我居然误会了彭寒溪!”

    卫凌尘想了想,“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对兵将,似乎都有些额外的宽容和耐心,是有什么缘由吗?”

    关系近的裴隋扬自然不必说,就连前任千牛卫统帅——对石绿下手的钱世坤——无辜惨死后,裴云也愿意在阿史那部落前为他讨一个公道。

    来到曲州后他也能明显感觉到,即便平远王犯的是谋逆的大罪,裴云对他也没有什么愤慨,仍旧能平和以待。

    好像在裴云面前,为兵为将便有了天然的光环,比旁人更值得理解与信任。

    裴云理所当然:“兵将为国效命沙场,抛头颅洒热血——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是吗?”

    卫凌尘觉得不止于此,开始亲她的耳朵。

    耳边炙热湿润,裴云在新奇的拷问下嘴巴一哆嗦,实话脱口而出:

    “……你就当我前世是个将军,因而对他们有些偏心吧!”

    卫凌尘心头猛地一跳。

    第55章 旧案重提

    裴云和卫凌尘之前住的院子在和彭坤交手的时候被打得七零八落,彭寒溪为他们另换了一处居所,是个雅致的小院,院门口还有匾额,上书竹兰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