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盛洪已经昏迷了三天。

    靳朝安一到,便先去了见了医生。

    医生办公室里,齐优也在。

    一见到靳朝安,齐优便起身朝他摇了下头。

    庄灿在楼道里等他。

    曹熹媛在长椅上坐着,憔悴地用帕子擦着眼泪,她一直在自责,怪自己没有把老人看好,害他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了下去,撞到了头,可具体怎么撞的,谁也不清楚,楼梯拐弯处正好是个监控死角。

    庄灿过去安慰了她两句。

    到现在,她对着曹熹媛也喊不出“妈”这个字。

    “爷爷会好起来的。”她只能这样说。

    没过一会儿,靳舒宁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庄灿看见她,起身喊了声“大姐。”

    靳舒宁擦擦眼泪,朝她笑了笑,“来啦。”

    “嗯呀。”

    “一个人?”

    “不是呀,和靳朝安,他去找医生了。”庄灿又问,“爷爷有清醒的迹象吗?”

    靳舒宁摇了摇头,曹熹媛紧跟着又哭哭啼啼地抽泣起来。

    她给她妈递了张纸巾,收回手的时候,有意看了庄灿一眼,便转身朝楼道走。

    庄灿立刻跟上。

    到了楼道里,庄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看着靳舒宁接过,笑了下,“大姐,你一边说着不会伤害靳朝安,一边又派我去他书房里帮你窃取万清的机密文件,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不会啊。”靳舒宁把文件收好,“就像弟妹你一样,你一边说爱他,一边又帮我窃取他的文件,你会觉得自己矛盾吗?”

    “我不矛盾呀,我是被你逼的,我妹妹在你手里,我不得不听你的,难道也有人逼大姐吗?”

    靳舒宁勾了勾唇角,“你心思太多了,这样可不好,想要早日和你妹妹团聚,那就乖乖做个漂亮玩偶,想着怎么能哄老三开心,让他每天过得快乐一点,这才是你该做的。”

    “大姐难道不怕我把他哄得太开心了,以至于将来有天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和我一起对付你吗?”

    “那就要看弟妹你的本事了。”靳舒宁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不过对待一个曾经背叛过他的人,我想他应该不会太开心。”

    “还是大姐会拿捏人。”庄灿看着她把文件收进包里,“我的诚意大姐也收到了,就是不知道大姐有没有真的拿我当自己人。”

    “你想怎样呢?”

    “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比较重,当初码头那些女孩是被你提前转移了吧?我的人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她们的下落,说实话,我真的是有点不甘心,既然我已经归顺大姐了,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应该也就不是秘密了吧?”

    “如果你真的对我忠心,早晚有天我会让你接触到这些事情,不仅如此,还会让你加入兰花社,等你真正加入兰花社的那一天,大姐会亲自为你举行入社仪式,在此之前,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我会的大姐。”庄灿笑了笑,“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

    靳朝安来到病房,看到楼道里,靳舒宁挽着庄灿的胳膊。

    他狐疑地看了靳舒宁一眼。

    庄灿说她去里面看看爷爷,说完就闪进了病房。

    靳朝安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走到曹熹媛对面的椅子前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边喝,边敛了下眉,不耐烦去看了对面一眼,“要哭滚出去哭。”

    曹熹媛浑身一颤,她现在看到靳朝安就打哆嗦,谁也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出手,是以这些天,她每天都如惊弓之鸟。

    保姆把她扶了出去。

    靳舒宁坐在他身边。

    他们两个并排坐着,面对着病房的门。

    “你放心,我和灿灿现在相处得很好,我知道她在找妹妹,我也答应会帮她找,不信你去问她。”

    靳舒宁又说:“之前我和灿灿有一点误会,她以为妹妹在我这里,但其实并没有,好在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

    “码头逃跑的女孩在我手里。”

    “什、什么?”

    靳朝安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漫不经心地说:“你以为我把秦戈安插进云歌是为了什么?”

    靳舒宁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靳朝安用力一捏,矿泉水瓶在他手中发出吱吱的声音。

    “收手吧。”他冷声,“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会让彭晋护送你安全离开,到一个适合养老的国家,给你准备一个新身份,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可是,康家不会放过我……”而且她怎么可能丢下她的孩子?

    “这个你不必担心。”靳朝安看透她的心思,他冷笑一声,“你收手,就是在给你的孩子积德。”

    靳舒宁流下眼泪,“就算你成功把我送走,康家也不会放过你,你真的不是他的对手的……朝安,你就听姐一次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伤害……只要你能归顺康家,万清也还可以在你手里啊。”

    康先生已经派给了她新指示,要她尽快把手里的股份转给靳乐言。

    这场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

    可是不到迫不得已,她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靳舒宁突然扣住他的手,“你辛苦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结了婚,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想你不如放下万清的担子,和灿灿出去玩一玩,你看你们结婚以来还没有度过蜜月吧?你就好好陪着你爱的人,享受享受生活,这样不好吗?”

    “大姐是想我主动退位?”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靳朝安看到庄灿出来,淡定抽回自己的手腕。

    庄灿装作抱歉,“对不起呀,我没打扰你们说话吧?”

    她看到靳舒宁红了眼,靳朝安则随手将一旁被捏得歪七扭八的矿泉水瓶拿起,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起身走到庄灿身边,揽过她的腰,“没有。”

    “走么?”他给她戴好帽子。

    庄灿点了点头,转身和靳舒宁告别。

    走进电梯的时候,庄灿心里还疑惑了一下,奇怪,这三天她几乎每天都来,好像从没在病房看见过靳长丰?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时刻陪在医院么?

    还有刚刚靳舒宁和靳朝安谈了什么?

    上车后,靳朝安看出庄灿有点心不在焉。

    他给她紧了紧衣领,把她搂在怀里,脸贴着脸,“想什么呢?”

    “我今天看到爷爷的样子,觉得他好可怜。”庄灿揉了揉眼睛,她有点想哭,这一刻,她是真情实感。

    靳朝安轻轻擦掉她眼角突然流出的泪,边擦,边温声问:“你和爷爷感情这么好,平时陪他礼佛时,爷爷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什么?”

    靳朝安深深地望着她,他们沉默对视了几秒钟。

    这几秒,他们彼此的心中都像有狂风卷过。

    庄灿收拾好心底的一片狼藉,她偏过头,不再看他,“想不起来。”

    靳朝安单手扭正她下巴,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那就不想。”

    这一刻,庄灿终于明白了,原来靳朝安让她和爷爷培养感情,目的就是利用她来套爷爷的话。

    但也是这一刻,庄灿又真的有点恨他。

    恨他的心狠。

    为了从爷爷嘴里套话,他利用她的真心,不够,还要齐优对爷爷催梦,哪怕这种方式必定会折损爷爷的寿命,他也在所不惜。

    可她的心是石头长的么?爷爷要是死了她不会伤心的么?

    靠。

    一路上,庄灿都在装死睡觉。

    靳朝安大概也察觉出庄灿听出了他的目的,便故意逗她。

    伸手揪她睫毛,戳她嘴角。

    庄灿掰开他的手,睁开眼凶他,“你好烦。”

    靳朝安深深望着她,没说话。

    任她骂。

    庄灿果然骂骂咧咧了一通,大概是看他也不还嘴,觉得骂着没意思,就不想再理他,“我就是你的工具人!”

    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不仅是你的床上工具,还是你——”

    后面的声音,被靳朝安突如其来的强吻汹涌地堵住了嘴。

    吻得庄灿都快缺氧,他才松开她。

    “不许这么说,你是我太太。”轻轻点了下她的脑门。

    “哼!”

    后半程,庄灿说什么都不肯再理她。

    直到到家吃夜宵。

    庄灿近来的夜宵,都是崔阿姨按照齐优给的食谱做的药膳。

    靳朝安也跟着吃了几口。

    两个人吃东西的时候,靳朝安的手机响个不停。

    不过都被他按断了。

    他坐在她旁边,淡定地搅动着碗里的调羹,又淡定按掉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从容不迫。

    可就是不关机。

    庄灿狐疑地看他一眼,“这么多电话?”

    “嗯。”

    “都不接?”

    “不接。”

    庄灿没再理他,吃了夜宵,摊在沙发上消食儿。

    她听到靳朝安“喂”了一声,喊了声三叔。

    所以他一直不关机,是在等他三叔的电话?

    靳朝安打着电话,边走边说:“您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我要是您,这个时候就该学会独善其身,有时间来我这里求情,不如想想明天的记者招待会怎么开吧。”

    随后他便关机。

    “怎么了?”庄灿从沙发上坐起来,这几天,靳家的气氛给她的感觉总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还有靳舒宁要万清的机密文件做什么?她对万清有什么企图?

    靳朝安坐在庄灿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把玩着手机,他没有回答庄灿的问题,反而盯着她问了她一句,“今天周几?”

    “周六吧?”

    靳朝安唇角邪性地挑了下。

    庄灿觉得他有病,“干什么?”

    他起身来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庄灿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倒在他怀里。

    她一脸懵逼,就见靳朝安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往楼梯口边走边说,“同房的日子到了。”

    庄灿:!!!

    靠!

    ……

    庄灿之前做了张夫妻同房时间表,一三五坚决不许,二四六可以考虑一下,周日视情况而定。

    碍于庄灿的身子还在恢复期,靳朝安遵守得一直都挺好,二四六一天都没落下!

    这一晚,庄灿累死累活,最后是怎么洗的澡她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窗帘都已经拉开了,外面飘着大朵大朵的雪花。

    被子里暖烘烘的,靳朝安已经不在了。

    本以为他去了公司,但庄灿一下楼,竟然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穿着水蓝色的丝绸睡袍,斜倚在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几分慵懒。

    电视里在播早间新闻。

    “你今天不去公司呀?”庄灿走过去,伸了个懒腰,“大清早看电视干什么?”

    “过来,陪我一起看。”他伸手,把她拽倒在腿上。

    庄灿躺在他怀里,皮了一下,把他眼镜摘下来给自己戴上,眯眼看了看电视,“早间新闻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想看,她想去厕所。

    靳朝安没再缠着她。

    庄灿去厕所的时候,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

    结果不刷还好,一刷吓了一大跳。

    什么情况?

    总榜上,几乎前十个热搜都是“爆。”

    庄灿看完热搜的标题,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这天早上,数不清的记者围堵在靳家和万清大厦的大门外。

    靳长丰被警方正式批捕,万清的股价跌破峰值,曹熹媛锁在房间里准备上吊。

    一夜之间,万清丑闻成了满城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吴敏是亲自去警局报的案。

    在报案前,她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录了一段视频,本人亲自出镜,细数多年来靳长丰劣迹斑斑的丑恶罪行,视频一经发出,经过短短不过半个小时的发酵,就被迅速顶上了热搜。

    如此快的速度,这背后一定有资本在操盘。

    吴敏在视频里向大众爆料,靳长丰不仅婚内出轨,和大嫂乱''伦,亲手害死自己的大哥,甚至常年持续性''侵多名未成年少女,道德沦丧,泯灭天良,罪该万死,视频一经曝光,外界哗然,全网公愤。

    庄灿捡起手机,她看完视频以后,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件事情太震撼了,所以靳长丰和曹熹媛通''奸,还杀死了靳朝安的亲生父亲?联想到种种,庄灿瞬间茅塞顿开,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了,明白了靳朝安为什么对他妈那么冷漠,明白了靳家人为什么都那么怕他,原来他确实是回来报仇的。

    这件事,八成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她走下楼的时候,楼下电视正在滚动直播万清的新闻,画面里,正是一群记者围堵在景园门口的画面。

    怪不得今天他没出去,看来现在他们都出不去了。

    靳朝安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姿势都没换,就看记者如何围堵在景园门口做报道,这画面真的很诡异。

    延良一会儿过来,请示靳朝安,“三哥,要不要把外面的记者打发了?”

    靳朝安没说话。

    延良退下,靳朝安手机关机,很多事情就得他们抓紧处理。

    尤其是董事局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靳舒宁安抚好曹熹媛,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万清安抚股东,处理后续事宜。

    万清出了这么大事儿,靳朝安这个董事长不仅不想办法公关,竟然还玩起了失踪,现在所有股东对他都很不满。

    她走出大门的时候,勇敢面对记者的采访,又被保镖护送着去了万清,一路上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朝她丢了一篮臭鸡蛋,为那些受害的女孩鸣冤。

    没人看到她眼底的那滴泪,泪落下来的时候,她嘴角竟是向上扬起的。

    ……

    庄灿坐到靳朝安身边,找到遥控器把电视关上,然后抱住了他。

    “你想哭就哭吧。”她拍了拍他的头,“现在,你可以把我当成可乐。”

    靳朝安的精神状态,其实从昨天开始就很不对劲。

    “亲亲我,好吗。”他头埋在她肩膀说。

    庄灿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

    “还要吗?”

    靳朝安闭上眼,点了下头。

    庄灿摘下他的眼镜,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还要吗?”

    靳朝安再次点了下头。

    这次,庄灿直接解开了他睡袍的带子。

    她趴在他耳边说:“那就直接要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