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灿沿着靳朝安留下的标记,走到半路就遇到了搜救队。

    搜救队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带着她先行离开,一路沿着标记去救靳朝安。

    庄灿没再跟他们回去。

    她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康可馨,得知靳朝安还在里面,康可馨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等到他出来一起走。

    “你哥呢?”庄灿没看到康瑞霖。

    “也在里面。”康可馨哭得眼睛都肿了,“朝安哥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他怎么还不出来啊?”

    庄灿为康瑞霖心疼三秒钟。

    她拍了拍康可馨的背,“那我先回酒店了,见到你哥替我跟他说一声。”

    “嗯好的姐姐……你赶紧去休息吧……”

    庄灿被经理亲自送回了酒店,经理早早吩咐后厨给她准备了安神汤压惊。

    她没喝,而是先去洗了个澡。

    刚洗完澡,就听到有人“咚咚咚”地敲门,庄灿找出酒店的睡袍穿好,擦了擦头发过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康瑞霖就上前一步,将她搂在怀里。

    力气太大,庄灿推了半天竟然没推开。

    “少爷……”数到三,再不松开,庄灿可就要上脚了。

    康瑞霖缓过来,终于松开她,庄灿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泥里打滚去了?

    “对不起。”康瑞霖道歉。

    “因为豆腐渣工程?”

    “算是吧。”

    “你真喜欢我?”

    “真的。”

    庄灿有点意外,他以为康瑞霖对她只是玩玩。

    但她现在已经改变计划,不想再钓他了。

    康瑞霖平复心情,主动退出房门,“不打扰你了,你快休息休息,一会儿电话喊你下去吃夜宵。”

    “好的。”庄灿关门。

    她脱掉睡袍,重新洗了个澡。

    庄灿下楼来到餐厅。

    只看到了康可馨一个人。

    各种各样的夜宵摆满了一桌子,都是康瑞霖吩咐小厨房专门做的。

    但是庄灿却没看到康瑞霖,也没看到靳朝安。

    “你哥呢?”她坐下来,实在太饿了,拿过一碗红豆小圆子开始吃。

    康可馨撑着下巴,搅动着碗里的芋圆,无精打采地说:“在楼上,和朝安哥哥一起泡汤……”

    楼上是温泉池。

    庄灿看着她,“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姐姐,我好难过……”

    “怎么了?”

    康可馨歪着头,慢吞吞道:“姐姐,你知道对一个人又爱又恨是什么感觉吗?”

    “你小小年纪……怎么还有这种烦恼?”

    庄灿觉得她认真发愁的样子有点可爱。

    她继续低头吃夜宵。

    “不是我,是朝安哥哥……”

    庄灿一顿,看向她。

    康可馨长长地叹了口气,“朝安哥哥说他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又爱又恨的人,这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着他……真的好心疼他啊……不行,我今晚一定要帮他。”

    “帮他什么?”

    康可馨下定决心,“我今晚一定要帮助朝安哥哥把那个一直在心里折磨他的人彻底忘掉。”

    庄灿:“你想做什么……”

    康可馨突然用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埋低脑袋,悄悄地问庄灿,“姐姐,女生的第一次真的会很痛吗?”

    庄灿嘴角抽搐。

    康可馨目光坚定,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又道:“没关系,就算很痛,我也能忍,为了朝安哥哥,我愿——”

    “你这么喜欢他?”庄灿打断她。

    “是呀,从我第一眼见到朝安哥哥就喜欢他了……”

    “第一眼?”

    康可馨点了点头,表情沉浸在第一次见靳朝安时的回忆里,“是在我爸爸的书房,那时朝安哥哥好像还生着病,看起来好憔悴……可是我爸要他立刻弄一个什么东西,他连夜就开始准备……他工作的样子好认真啊,我见到朝安哥哥的第一眼,就被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给迷住了……后来我还偷偷给他送了一碗……”

    “什么东西?”

    “啊?”康可馨回过神儿来,“红枣桂花银耳汤。”

    庄灿一拍脑门,“我是问你爸让他弄什么东西。”

    “哦……”康可馨说,“不知道。”

    怎么跑题了?

    康可馨继续问庄灿,“姐姐,你第一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呀?”

    “……”

    庄灿还真想了想。

    她的第一次,是在丹马古寨,被靳朝安粗暴地按在竹林前,完事还被一脚踹出?????门外,后来又被绑成个粽子丢在井亭下自生自灭。

    原来庄灿不觉得,现在想想就火大,这特么是人干事儿?!

    “没什么感觉!”

    “哦……”康可馨弱弱地问,“那你不痛吗……”

    庄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灵光一闪。

    “其实只要提前喝点酒,到时候就不会痛了。”

    康可馨眼神一亮,“真的?”

    “真的。”

    庄灿循循善诱道:“要不要试试?”

    康可馨点了点头。

    庄灿喊来服务员,要了一瓶红酒。

    趁康可馨不注意的时候,她在她的酒杯里稍微加了一点点料。

    这药没什么副作用,就是很容易使人昏睡,跟褪黑素差不多,比褪黑素上头要快,本来庄灿是用来防康瑞霖的,所以时刻都带在身上。

    果然,康可馨喝完没一会儿,头就开始发晕。

    她的脸红得像个番茄,“姐姐,我怎么感觉好困啊,头也好晕,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庄灿说正常。

    “喝完酒都会这样,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先叫人送你回房间。”

    随后,庄灿叫来两个服务员,把康可馨扶回了房间。

    并嘱咐她们好好照顾康小姐。

    康可馨一走,庄灿便看了眼楼上。

    时间还早,她继续把剩下的夜宵吃完。

    吃完夜宵以后,庄灿便立刻起身去了楼上的温泉池。

    当然,她当然不会就这么上去。

    她得伪装。

    庄灿混入了员工间,很快从更衣室里偷来一身服务员的衣服,给自己换好。

    打听了一下,靳朝安和康瑞霖都在私汤。

    但他们两个是一起的。

    所以他们两个大男人是在一起泡私汤?庄灿一阵恶寒,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靳朝安和康瑞霖这会儿是在室外,沿着竹石小道盘旋而上,庄灿很快就见到了一片氤氲着的雾气。

    这种空中花园的设计和云歌挺像的。

    庄灿端着托盘走上来,隔着一圈风格别致的屏风,她并看不到正在里面泡汤的人。

    不过这样正好,省得她一直低着头走路,怪累的。

    她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半蹲下来把托盘上的酒水一一摆好。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巴掌从屏风里面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扑通”一声,有个人便直愣愣地跪在了地上。

    庄灿有点被吓到,还好稳住了,杯子里的酒没有洒出来。

    她悄悄地扭过头,透过屏风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把庄灿从越野基地亲自带回来的庄园经理正痛哭流涕地匍匐在康瑞霖的脚下。

    他浑身发抖,一个劲儿在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错了”。

    “我错了少爷,我真的错了,求求您了少爷,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庄灿明白了。

    刚刚那一巴掌是康瑞霖赏他的,他在为豆腐渣工程的事儿而发怒。

    康瑞霖穿着松散的黑金色浴袍,一手拿着雪茄,打完他一巴掌,又把脚踩在他脸上,像在看一只狗一样,狠狠地往下碾。

    经理的脸紧紧贴在地板上,已经被踩变了形。

    而靳朝安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泡着温泉,周围的一切他都视而不见。

    庄灿看到了靳朝安的一半身子。

    已经被泡得微微发红。

    不过很快他的身子就被康瑞霖挡住了。

    庄灿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康瑞霖,平时他都是以“舔狗”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包括他平时和康可馨的互动,让庄灿差点误以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温和和的人。

    但她却忽略了,他可是姓康的,他是康政道的儿子,他是真真正正的康家人。

    呵,康家人。

    这就是康家人。

    庄灿收回思绪,赶紧站起身,蹲了这么一小会儿腿竟然还有点麻了。

    她怕露馅儿,不敢再多待,偷偷顺走了靳朝安的房卡,随后就快速走了出去。

    庄灿今晚豁出去了。

    在森林里的时候,其实她能感受到靳朝安内心的松动,以及疯狂过后,对她的那种留恋。

    其实庄灿现在也有点不太明白,他的那种“留恋”到底因何而来。

    不过,既然有了第一次,就不怕没有第二次,庄灿决定一鼓作气,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康政道合作,这次,庄灿一定要他心甘情愿地对她坦白,然后光明正大地来到她这边!

    她如今已经背叛了所有人,把手伸向了他,除了相信他以及相信自己,庄灿也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不过她也不需要退路。

    就如同那天她在阳台发过的誓,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一起死也挺好,挺幸福。

    庄灿换下衣服,拿上房卡,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间。

    靳朝安的房间很干净,就像还没住过一样。

    庄灿先是打量了一番,然后进了卫生间,看了看洗手台上的他的私人用品。

    只有一把剃须刀。

    她伸手摸了摸,对着镜子假装在自己脸上比画了两下,镜子里又突然浮现出以前她早起迷迷糊糊地给他刮胡子的画面。

    庄灿轻轻笑了一下,放下剃须刀,又走出来,把靳朝安的行李箱打开看了看。

    密码太简单了,407920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

    反正他们俩有证,庄灿心说她看自己老公的东西,不犯法吧?

    行李箱里的东西很简单,除了两件衣服就是一台笔记本。

    庄灿没看笔记本,直接把行李箱合上了。

    她看了眼表,然后走到衣柜前,摘下了他的睡袍。

    ……

    靳朝安回到房间。

    他身上还穿着浴袍。

    一进门,就看到了门口的一双女士拖鞋。

    他看了眼床上,雪白的被子鼓鼓囊囊的,里面明显窝着个人。

    他一边解着浴袍的带子,一边往床边走。

    走到床旁的时候,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被子里的脑袋。

    “可馨?”他柔声轻唤。

    庄灿蒙在被子里狠狠靠了一声。

    “你做好决定了?我们不是讲好等到你大学毕业才进行这一步?”

    我靠,你个人渣,你特么还真想?!庄灿气得要喷火。

    她捏着鼻子“嗯”了一声。

    “既然你决定了,那今晚,我可就……”

    话音未落,便听“哗啦——”一声。

    两个人同时将庄灿头顶的被子掀开。

    靳朝安嘴角勾着一丝凉凉的讥讽,庄灿呼哧呼哧喘着大气。

    两个人无声对视。

    虽然是脸贴着脸,但看两个人的气势,跟仇人见面要大干一场似的。

    庄灿:“你可就怎样?!”

    “我可就要报警了。”靳朝安“唰”地起身,退后两步,冷冷地命令她,“没人教你偷拿他人东西,擅闯他人房间是违法行为吗?滚出去!”

    庄灿从床上光着脚跳下来,直接掏出自己手机,二话不说便按了110。

    “报警啊!报啊!”她把手机怼到他眼前,就差一个接通键,“你个有妇之夫背着老婆在外面拈花惹草,还和女人开房!我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

    靳朝安:“知道我已婚,还敢往我床上爬?”

    “不往你床上爬,我特么会知道你能背叛我姐?”

    “知道我是你姐夫,还要勾引姐夫?”

    庄灿抱着肩膀,“都说了我是在替我姐看着你啊!”

    “看到床上来了?”

    “你心里没鬼,会怕我看?”

    庄灿的歪理一套一套,简直和从前一模一样。

    甚至连吵架时的语气、表情……

    靳朝安恍惚了,刚刚在泡温泉的时候,好不容易重新筑牢起的坚硬的防线,再一次地松动了。

    他好恨,真的好恨。

    这一刻,望着她,他竟别无它想。

    只想亲她,想要她,想将她彻底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吃掉她,占有她,从此和她永永远远地融为一体。

    不够,丛林里的一次放纵根本不够。

    又怎么可能会够?

    他要,他还要,他还要!

    靳朝安突然转过身,抬手遮住了嘴,激动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越来越厉害,很快脖子便被涨成了粉色。

    庄灿慌了,立刻扑过来看他,“你、你怎么了?!”

    靳朝安却迅速侧过身,把手绕到了背后,没让庄灿看到。

    那只手的手心里正攥着血。

    这血提醒着他,他没多少时日了。

    “滚。”他只回应她这一字。

    庄灿的心被狠狠伤到,她说好,滚就滚。

    “让你背叛我姐,我要当你大嫂!要替我姐出这口气!”

    庄灿刚一转身,靳朝安却趔趄两步,一把拽住她细细的手腕。

    “干什么?”她回过头来瞪着他,却发现了他嘴角渗出来的丝丝血迹。

    她心一沉,感觉心都碎了。

    “滚去哪儿。”靳朝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庄灿忍着心痛,故意刺激他,“你让我滚,你还管我滚去哪儿?我当然是要滚去康少爷的房间啦!你放心,我今晚努努力,争取明早就让你正式喊我一声大嫂!”

    话音刚落,靳朝安便推着她野蛮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他抬手按灭了她耳侧的开关。

    房间彻底黑暗下来的那一刻,汹涌的吻瞬间堵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不会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