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摇摇头,落下白子。

    美则美矣,狼子野心。

    不过,这些由他处理便好,小九向来惫懒,最烦费神。

    太子浅笑落棋,揭过话题,“明日李二该回来了。”

    晏尘时思绪断开,顿时皱眉,他实在懒得多费脑子,“难缠。”

    临朝盛传草包美人九皇子,又懒又废,独独一张脸好看,传言虚实难知,但亲近人知道,懒是真的。

    太子清朗的笑声泻出马车,以离挠挠后脑勺,他家殿下又丢什么人了。

    雁满楼近来炼药大有长进,一炉能存下十几颗,就是丹炉废了不少,时常会接到隔壁邻居的埋怨。

    尤其今日,连废三个丹炉,他还在屋子里闷着,估计是要掏出第四个丹炉。

    府里暗卫看得啧啧称奇,磕着瓜子在屋檐上打赌。

    “我赌十根糖串子,主子回来之前,雁少爷手里这个还得没。”

    “大胆点,我赌二十颗甜乳球。”

    “我赌……靠,没瓜子了,”长着小虎牙的暗卫左右看看,伸出罪恶之爪,“之木分我点。”

    “滚啊你,爷只有这几颗。”之木忙不迭翻身绕开,一张娃娃脸和他的作态极不匹配。

    结果那暗卫提前预判他的动作,直接挡在他翻身的地方,两人一来一往,竟是比划了起来。

    余下两个暗卫顿时赌也没心思打,瞅着他俩津津有味的看起戏来。

    过了小半会儿,身后小院冒出缕缕黑烟,檐铃轻晃,屋瓦上暗卫对打“激烈”,以之木将人钳制住告终。

    “说,错了没?”之木边嗑瓜子边问。

    被打败的暗卫心里脏话连串,嘴上还说的好听,恭维道,“了不起,不愧是十八卫之首。”

    之木满意得连连点头,把手里仅剩的三颗瓜子大方施舍给被钳制的暗卫。

    “赏你的,不用谢。”

    “……”

    旁边看戏的暗卫哈哈直笑,笑着笑着,其中一个忽然皱鼻子嗅了嗅,语气不太确定。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

    其余三个均是收起调笑心思,之木最先反应过来,身形僵硬的转了转脖子,看向还在不断冒黑烟的小院。

    “妈的雁满楼烧家了!”

    檐铃猛的一荡,晃了满院的噪杂。

    其他人视线同时聚集,神色难尽。

    “雁少爷可真他妈能整事儿。”

    “我靠,他也想被主子关进暗楼是吧。”

    “别说了别说了,这次连我们都得一起关进去。”

    之木骂完人,脚尖轻点,如燕掠过,冲去雁满楼的丹炉房,身后几人跟着飞去。

    小院浓烟直冒,门一打开,为首暗卫被呛的连连咳嗽,眼睛被黑烟熏得睁不开,但很快那种感觉淡了不少,他却没发觉。

    “我靠……咳咳……雁满楼!”烟味熏得之木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他视线受阻恍惚间梦回从前,落脚没站稳,踉跄半步,被身后暗卫扶住,稍稍平复心情。

    “之微?”之木回头,眯着眼睛发现其他两个也都跟来,顿时惊道,“你们咳咳……怎么都跟来了?”

    之微疑惑,“是不能跟来的吗?”

    之木气得吸了口浓烟,咳得撕心裂肺,感觉简直要把嗓子给咳破。

    “……这他妈一看就是着火了,咳咳,你们也知道分两个人去抬水来……”

    之微赶紧给他拍背,“行了你别说话,他俩马上就去。”

    他脑子一根筋,也没发现为什么之木呛着烟味咳嗽不停,而他好端端的说话看人,连嗅觉都没问题,就只觉得味道有些像烧焦的木头,却不难闻。

    刚跑出丹炉房的两个暗卫,迎面和娄无衣撞上。两人顿时目眩不已,腿差点软了下去。

    异口同声道,“主……主子?”

    完了,这次暗楼跑不掉了。

    娄无衣瞥了眼他俩身后,又打量二人脸色,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道。

    “这般大的浓烟,你们进去又出来,脸怎么这么干净?”

    暗卫没明白意思,娄无衣又看了眼小院,那是雁满楼的丹炉房,起火冒烟正常,但没点火光就不太合理。

    何况那烟雾呛鼻的味道也不正宗。

    见两个暗卫呆头呆脑,娄无衣也没有跟他们计较,又问,

    “你们准备去干什么?”

    其中一个立马回答,“老大让我们去抬水。”

    之子十八卫叫老大的只有之木。

    她记得这个暗卫……娄无衣目光一凛,当年是原主从火里救出来的,是原主的一把手,更是十八卫里最顶级的暗卫,唯一弱点就是怕火。

    眼前浓烟很可能是雁满楼鼓捣的药丸,但之木并不知道,娄无衣知道心理阴影对人后果多么严重,她方才漫不经心的态度立时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