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路?”

    “……”

    晏尘时眼神飘忽,弱弱收回手。

    哼。

    认路了不起啊,回去就罚你到偏院刷恭桶。

    小时狗脸纠结,瞧瞧以离又看看路,最终安慰的舔了舔无精打采的殿下。

    “汪汪。”

    看明白的娄无衣忍不住笑意,原来还是个小路痴。

    太阳西沉,宫里渐渐热闹,尤其花园里,乘凉的妃嫔公主们一抓一大把,堵在路边摇曳生姿。

    九皇子去哪儿都没主动问好的意识,遇到人也不让路,娄无衣更没有给别人让路的习惯。

    以离不能装傻,只好硬着头皮让人挪个方便。

    那妃子长得还可以,偏说起话来有些尖酸,动作让得快,嘴却多,“九皇子这腿伤严重得连话也不会说了呢。”

    九殿下懒洋洋瞥她一眼,没什么意思。

    他母妃说过,不要跟后宫的跳脚酸鸡计较。

    被九皇子不轻不重看一眼,妃子惊得心头猛跳,惊诧他目光这般凌厉,和传言里的单纯稚子模样半点不搭。

    正在心惊,她又兀的察觉到自己被一道视线紧锁,妃子下意识看过去,和满脸不善的恒安王直接对上。

    这位的身份,她是半点不敢得罪。

    她低下头,在和人错开时,听到那女子冷淡的提醒,“美人若是不知尊卑荣宠的规矩,多看看书。”

    按理说,皇子遇见嫔妃行礼正常,只是后宫妃子里,有几个担得起皇上最疼爱的九皇子一礼。

    妃子脑子不笨,当下听明白意思,气恼红了脸,愤愤瞪着人走远。

    她身旁侍女小心道,“娘娘,别看了,万一被愉贵妃知道就麻烦了。”

    妃子愤愤收回目光,还是有些气,“本宫毕竟和德妃交好,她敢动我?”

    提到话里的人,妃子底气硬了几分。

    再看远去背影,不由得多了些不屑。

    “都是皇子,四皇子就懂礼得多,那九皇子简直跟个街头混混般无礼。”

    侍女劝不听,急得要哭,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到,那妃子还在念叨,“切,就愉贵妃母子俩的作态,迟早有一天要吃亏。”

    “那恒安王年纪小,却不像个善茬,不过,到底是个小姑娘,皇上拿捏住她的婚事,也照样翻不出花样来。”

    一通输出,妃子又重重瞪了一眼已经消失不见的人影,总算收腔算是解了气。

    她一甩衣袖,带着侍女离开,无人注意到,花园里绿草茵茵,有几株青草被径边身影的落拓褐红袍角掀翻,露出叶背,翻涌着无尽生机。

    “这边的花没有那边好看,那边的草没有这边青翠……”九皇子坐在轮椅上,尽职尽责的给娄无衣介绍。

    花草看来看去都那样,没什么稀奇,娄无衣望着望着,目光就移到了晏尘时的身上。

    他这种懒到没边的性格,从见到花开始就给她介绍,哪怕懒得动,样子到底没敷衍,就很认真的履行母妃交代的任务。

    还生怕娄无衣不认真听他讲。

    “阿无?”

    “听着呢。”

    “姐姐?”

    “……好。”

    一旦问第二遍,他就会叫姐姐,简直无时无刻需要娄无衣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若是他叫不应,他就让小时出声。

    原本娄无衣还在想些正事,后面发现和他在一起,根本无法想正事,索性也静下心来赏景。

    看到长得不错的,晏尘时就摘下来攥在手里,小半会儿功夫,他已经有了一捧五颜六色的花。

    还有的挂在小时耳朵上,或者让它叼着,花粉甜腻,小时偶尔还打个喷嚏,弄得沿路走沿路掉花。

    能种在御花园里的花,可想而知有多么名贵,何况眼下刚刚回暖,能绽出花来的少之又少,更加金贵。

    九殿下十足十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越摘越起劲,以离看得肉疼,忍着不说话,直到看他要摘那难得的刚生出点花苞的望醉秋。

    “殿下适可而止啊,”以离把轮椅往后拉,自己退了三步远,“再摘下去太子爷都保不住你。”

    距离变远,九殿下摘不到。

    他转过身颇有些傲然,眼角都斜勾着看人,昂着小脑袋,“什么花连殿下这临朝第一美人都摘不得?”

    以离不接他这股自信,“摘完这花,第一美人都得没。”

    九殿下惊讶,“它这么金贵?”

    以离点头。

    九殿下失落,“可惜了姐姐,原本那花插在中间刚好,”

    娄无衣看了眼花,“眼下这样也好看。”

    这不是敷衍安慰人,九皇子约摸真的是有些艺术细胞在身上,各花位置插放的都极为合理。

    大眼一看,像朵绽开的烟花。

    晏尘时把花束递给她,“不过没关系,这里都是你喜欢的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