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叫苦不迭,一个劲的说自己不知道这事,偏那跪着的侍卫,表情不变,又继续说道。

    “二公子,属下是您院里的侍卫,没有您的吩咐,属下怎敢胡来。”

    “属下还有您给的银子呢。”

    侍卫掏出两大锭银子和几小块碎银,一看就不是他这种级别能攒下的钱。

    若说一开始众人不太信,看到这里,倒是都有些怀疑了。

    看李二公子的架势,侍卫明显是他身边的人,那银子数量对他们来说不多,按照侍卫月钱而言,攒十年怕是都没那么多。

    且这侍卫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约摸刚当值两三年,更是攒不到这么些钱。

    何况普通侍卫哪里敢随便采买食材放进膳房,又怎么会知道太子殿下沾不得寒性之食。

    李二望着他手里的银子,有苦难言,那是先前国子监周检武试上,他给这侍卫用来诱使那喂马小厮的。

    银子又回到侍卫手上,定是他勒死小厮后起了贪心拿回来。

    可跟眼前太子误食青蟹昏迷,压根不是一回事儿。话虽如此,这银子此时出现,又该死的合理。

    娄无衣将他的脸色尽收眼底,收回视线时,无意瞥见李二身侧侍卫的前襟,李府常制三颗领扣,普通的黑色。

    她目光顿了几秒,再看跪着那侍卫空荡的前襟,蓦地反应过来,那里缺了两颗扣子。

    电光火石间,娄无衣恍然大悟。

    李大公子估摸也意识到问题,打算提醒弟弟撇清侍卫的关系,当他就是院里随值,与粗使下人无异。

    然而慢了一步,李二公子用他不高的智商,想到了他觉得为今最好的理由,“房里的东西,你们几个亲卫都知道在哪儿,若是你存心偷拿银子,我又怎能拒绝。”

    家奴行窃,并非不常见。

    这般解释未尝不可。

    倒也做实了侍卫是他院里的人。

    李二公子脑子转的更快,“至于采买青蟹,定是你这馋嘴奴偷钱买来自己吃,又怕放在院里被我发现,于是放到了公中膳房,因着位置不对,被厨娘用到宴上做菜,才造成太子殿下吐血昏迷。”

    一番理由合情合理,众人神色间怀疑减淡,尤其看到侍卫瘦骨嶙峋,没有几两肉的身形,顿觉更加有理。

    何况大伙心里清楚,哪怕真是李府失误,今日也合该由这侍卫担责。

    听起来有些牵强的理由,李二心里却十拿九稳,要是太子在这,他的说辞必然会被质疑,但……

    他看向首位上面色纠结,好像很艰难的理解他意思的九皇子,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

    空长个漂亮皮囊的草包,可理不清这些弯弯绕绕。

    他的目光没有被娄无衣错过,娄无衣见他这样只觉得天真。

    局势瞬间扭转过来,晏阙朱难道算不到这一步吗?娄无衣不信。

    她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走向,这侍卫原本在东宫私牢,今日出现在这里,单单做个替罪羔羊可不够。

    “不仅偷钱,还害了皇兄,你这个侍卫真坏!”九皇子生气的瞪人。

    小时也狗脸生气的冲着侍卫呲牙。

    “九殿下勿气,”眼下局面对他们损失甚小,无论是否跟二儿子有关,只要侍卫一死,就能结果。

    一旦定案,就算是太子想重新审理,那也是要费些功夫的。

    “是臣对府里下人管教无方,臣这就惩治这贱奴以儆效尤。”

    李大人生怕迟一步会有意外,连忙对外唤道,“来人,把……”

    “等等,”九皇子表情不愉。

    李大人八字胡颤了颤,有些勉强的挤出笑来,“殿下还有何吩咐?”

    九殿下晃了晃脚,非常不痛快,“凭什么你处置他?他害得是我皇兄,应该我来惩罚。”

    原来是不高兴这个,果然小孩子气。

    李大人表情轻松下来,脸上的笑意真切几分,“殿下说的在理,便由殿下来处置这贱奴吧。”

    惩罚下人,对九皇子来说还是第一遭,他觉得很新奇。

    九皇子坐在位子上皱着小脸,非常刻苦思索的模样,李二瞧着他的神色,眼里的不屑更重。

    小时仰着脑袋,也是一副思考的表情。

    “罚人好难啊,”晏尘时低着头小声嘟囔,思考母妃平时怎么罚他,“让他抄五百本书,禁止他后半辈子吃肉,还要每天跑三十里……”

    九殿下满脸“我居然这么狠心我罚的好狠好过分”,小时狗脸郁郁,赞同,不能吃肉很痛苦诶。

    “你也觉得我罚的很重吗小时?”九殿下不安。

    小时狗脸思索,片刻后昂着脑袋往偏房指了指,严肃摇头,才不重呢,皇兄都吐血了。

    九殿下立马明白它意思,表情瞬间坚定,对,根本就不重,皇兄都吐血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