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那张脸,临朝贵女们在他出现时,目光很少分给其他人,少年争强好胜,他也有难言的情动,可是少女的眼神从未落到他身上。

    “晏尘时!”他恨恨斥道。

    牢房昏暗,隔壁犯人似乎正在受刑,惨声连连不断,李云帆没听到牢门声“咔哒”一响。

    接着,熟悉到堪称化成灰也忘不了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笑得邪气至极,蹲下问他,“什么事?”

    李云帆怔了片刻,不敢置信的打量一番面前的人,真的是晏尘时,他进来干什么?

    痛意稍稍轻了些,他浑身还是提不起劲,嘴里却不饶人,笑得堪比恶鬼,“太子殿下也舍得让他的宝贝弟弟进牢房里,真是稀奇。”

    “李大人都舍得放弃小儿子的性命,”少年眼里噙着笑,面容妖冶精致,美得似妖精,嘴里吐出的话也如冷情不懂爱恨的妖怪剜人心,“我皇兄有什么不舍得的。”

    “你……”李云帆想反驳,开了话头又没有底气继续。

    眼下情形,他反驳两句并无用处,任谁都看得出来李家已经放弃了他。

    “所以九殿下是来专程看我的笑话?”

    晏尘时撇撇嘴,母妃说过男人不要太自信,李二公子未免想得太多。

    “殿下可没这么闲。”

    我只是来送你早点去喝孟婆汤。

    夜长梦多,三天后再问刑,难保不会有意外,虽说四皇子那边被耽误,但也怕变故。

    作者有话说:

    小时送人上路~

    无衣马上到,让我们拭目以待小时如何解释。

    第27章 你是装的

    李云帆摸不透他的意思, 又因为和他周旋,身体扛不住,慢慢开始冒虚汗, 如蚁噬骨的痛感再度袭来, 他眼前一黑,短暂的一瞬失明。

    也就没看到面前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方小帕,一根生锈的铁丝, 顶端磨的很尖, 堪比锐利的凶器。

    他重新恢复视线, 朝着牢里炽热如同焰火的人看去,声音有些疲惫,“晏尘时,那你想干什么?”

    没人回他, 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被人拈起一根指头,指尖传来刺痛,血珠滴出来。

    李云帆听见面前的人小声嘟囔,“该怎么写来着, 嗯……皇兄说,还要学着他的字迹写,自行了断……”

    他猛的回神,下意识想把手抽开,然而自己这点力气犹如以卵击石, 晏尘时动都没动一下。

    体内痛意不减, 越来越重, 入狱以来皮肉之苦更是没少受, 李云帆连说句话都要喘气歇息。

    “你……在伪造我的遗书……晏尘时, 你想杀我!”

    最后那句,几乎是一字一顿,他想喊出来,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响在牢房里,还不如走道上巡察的脚步声。

    他是真的在怕,因为李云帆知道既然晏尘时敢这么做,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太子殿下绝不会让他的宝贝九皇弟陷入危险。

    “看出来啦?”晏尘时的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我随便动个手试试。

    “猎场害我一次,书院轮椅又让我摔一回,武试射箭疯马一出。”

    他停住,随手把帕子扔在地上,神色冷下来,眼神如恶狼紧盯猎物,斜睨着看人,压迫感十足,“李云帆,你以为殿下很大度吗?”

    “你都知道?”话一出口,李云帆便后悔的想吞回去,但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发现更重要的事。

    “你……平日里都是装的!”

    什么单纯懵懂,天真无邪,分明就是只恶狼。

    少年轻轻挑眉,眼底暗波汹涌,皓齿朱唇,周身邪气横生,美得不似凡人,十足十的画皮妖怪作态。

    “哇,被你发现了。”

    他像小孩子似的咧着嘴笑,恍若孩童天生的残忍,甜甜的弯着眼睛,眸中冰冷毫无波动,“那就更没有理由让你活着喽。”

    杀意如同冰冷的附骨之蛆缠绕上后背,连体内的痛意似乎都被抛之脑后,李云帆心中惧怕,又忍不住想求饶。

    但他没有在晏尘时面前低头的经验,求饶说的像威胁。

    “晏尘时,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谁会相信我是畏罪自杀,你想跟李家,跟四皇子为敌吗?”

    晏尘时觉得他很可笑,“那谁会相信喂马小厮是畏罪自杀呢?”

    当然没人,可当时结案后,完全跟李云帆扯不上关系。

    之所以后面会再度被重提,只是因为太子殿下细心,又宠爱皇弟,且早就对李家虎视眈眈。

    而现在,李家明摆着放弃了李云帆,就算死在牢里,就算清楚和太子这边脱不了干系,又能如何?

    这些事情难道太子想不到吗?李云帆嘴里发苦,有些念头猝不及防的又冒出来。

    “晏尘时,你的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