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谢谢徐导。”碧茗接过剧本,飞快地往下看了起来。

    这部剧就像许澄阳所说的,跟朝堂权谋有关,但主打的却是感情戏。

    幼年丧母又失宠的小皇子与左丞相府中的小女儿是表兄妹,从相识那天开始,清秀沉静的小女孩就和孤僻冷戾的小皇子因为机缘巧合产生了交集。

    在相处过程中,两人慢慢熟悉彼此,聪慧善良的女孩也为小皇子带来了慰藉和鼓励。

    逐渐地,她成为了他暗无天日里唯一的光。

    随着时间流逝,丞相之女在豆蔻年华谈婚论嫁,蛰伏在阴暗中的小皇子费尽心机拆散了青梅表妹的定婚,并且表明了心意。

    而发现表哥炽热感情的丞相之女本就正值韶华,希望能够觅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在少年深情的痴缠下,她怦然心动,终于与对方许下了白首之约。

    而这也成为了全剧悲哀的源头。

    小皇子依靠舅家组建势力,羽翼渐丰,逐渐在朝堂崭露头角,进入了皇帝的视线。

    但是,权力的争夺是血腥而又残酷的。

    丞相为妹妹唯一的孩子劳心费力,却因为政敌构陷,身陷囹圄。

    而当时正值多事之秋,皇帝重病在床,夺嫡进入白热化。

    在政敌操纵、群臣激昂的控诉下,皇帝派出了小皇子,让他亲自剿灭他那个“罪大恶极”的舅家,诛九族,不留活口。

    他最后终于取得了皇帝的信任,代价就是——

    他的舅舅,丞相一家的覆灭和鲜血。

    而声嘶力竭哀求恋人住手的少女,也被送入大牢,后来被皇子秘密藏去了郊外别庄安置。

    小皇子如履薄冰,手染鲜血,在老皇帝阖眼之际终于登上龙椅。

    可是他也永远失去了珍惜的亲人,还有心上人。

    这只是前半段的故事。

    后面的剧本,碧茗还没拿到完整版的,必须通过今晚的试戏考验,才能一窥故事全貌。

    “可以开始了。”十分钟之后,少女放下了剧本,“我选择灭门那段戏。”

    她身后的许澄阳勾了勾唇,直接上来就挑战高难度,很符合她骄傲的性格。

    徐导咳嗽两声:“行,那就开始吧。澄阳起个头——”

    “好。”

    许澄阳低头酝酿了片刻的情绪,抬眼时便已经是另一个人的眼神了。

    此刻的他,是那个身穿甲胄,率领着御前军前来丞相府将舅舅家清洗门户的皇子。

    “许家一百三十一口,给我尽数捉拿归案!”

    “不得遗漏任何可疑之人!”

    碧茗仰头看着男人,神情一派天真,带着茫然和惊惶:“见琛哥哥,你不是说要帮我爹翻案吗?为何……为何要带这么多人来府中?”

    可是下一秒,她却听见自己最信任的,说好要在明年开春就来家里提亲的表哥发出冷如寒潭的声音:

    “罪臣之女,还不跪下?”

    少女樱口微张,唇部轻微地颤抖了几下,往后踉跄几步,似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许攸宁,你父亲罪大恶极,科举舞弊,结交党羽,作恶多端,按律——当斩!”

    “相府所有家眷,也一并押入天牢,择日处刑!”

    最熟悉的声音所说的话语,犹如重锤砸在了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动弹。

    “见琛……你在骗我的对吗?”她努力地扯着他的袖子,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你,你又在跟我开玩笑是吗?”

    可是男人只是将手一甩,将她推倒在地,声音冷得像冰:“放肆,这等滔天大罪怎么会是玩笑!”

    跌倒在地面的少女顾不上疼痛,神情几乎凝固,眼睫一眨不眨地盯着不久前还在与自己耳厮鬓摩的男人——

    “放肆?滔天大罪?哈哈……”

    “虞见琛,你骗了我对不对?”

    “你明明说过要帮我向陛下澄清我阿爹的事情的,你明明说过的!”

    男人移开目光,朝亲卫比了个手势,让他们把少女用绳子捆缚起来。

    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女眼眶发红,目眦欲裂:

    “虞见琛你怎么能骗我!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要救我爹的,我把他的信件全都给你了,你放到哪里去了?”

    面容冷肃的男人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看到这里,旁边的徐导已经很想拍手叫好了,但是接下来少女的无实物表演更是绝了。

    在剧本中,这时应该是丞相府的亲属女眷们都被捆着押了过来。

    “娘!”碧茗此刻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被什么捆住双手拼命挣扎的模样,泪水凝在眼眶里愣是没掉出来,看上去极其悲愤,“嫂嫂!二娘!见琛你放过她们,我求你了虞见琛!”

    许澄阳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少女艰难地往抓住他的脚,身体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