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男人嗓音沙哑又性感,只是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马上回来。”

    少女看他眉间紧拧,忍不住露出浅笑,故意催他:“快点接。”

    霍明哲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却怔了一下——是他弟的号码。

    盛鹤平时很少联系他,两兄弟都不是喜欢寒暄和废话的性格,因此这个时间点的来电就显得很稀罕。

    “喂,”霍明哲按下了通话键,“小鹤,怎么了?”

    电话那端传来少年冷静的声音:“大哥,妈高血压又犯了。”

    霍明哲拧眉:“二楼的壁橱里放着药,你先给妈服下。”

    “常备的那种药吃完了。妈现在头疼脑胀,我在旁边看着……你今晚回不回来?”

    男人沉吟片刻,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少女。

    碧茗朝他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霍明哲朝她扯了扯唇,最后匆匆对手机道:“我回,买药的事交给我就好,你问问家庭医生还有什么缓解头痛的方子。”

    随即,他转身三两步过去,俯身搂了一下女孩:

    “夏夏,我妈身体不舒服,我现在得过去,抱歉……”

    碧茗抬头看他,轻轻挣脱男人怀抱:“为什么要道歉?阿姨的情况是最重要的。”

    他稍稍怔住,只听到她声音清澈如泉:

    “我也要和你一起回去。”

    “可你明天还要工作……”霍明哲被她看得心头酥软,连焦虑都稍稍平静。

    “跟剧组请个假就好,”女孩蹙紧秀眉,神色认真,“我们得快点,这边去你家还要四十多分钟。”

    她一边说着,一边跳下床,抓起旁边的衣服往卫生间走。

    “明哲,你先下楼开车,我换好衣服就来。”

    等卫生间的门被关上,霍明哲才反应过来,唇角无奈地笑笑。

    “嗳……”

    这一声叹息喊得温柔,却褪去了之前的情欲,变得极其纯粹。

    人心都是肉做的,情侣之间尤然。

    霍明哲自从遇到碧茗,总是会经历很多意料之外的熨帖。

    他原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可是日渐相处,却日益沉迷,就像在解一道永远没有答案的谜。

    不久后,从地下车库往外驶出一辆风格沉稳的商务车。

    霍明哲握着方向盘,身侧副驾驶座则是裹着外套,正在查附近药店位置的碧茗。

    “明哲,前面的路口右转,有个连锁药房是二十四小时都开的。”

    “好。”男人应声,侧眸看了她一眼,心底似有暖流。

    夜晚无星也无月,空荡的街道上连车都寥寥无几,仿佛一切都是死寂的。

    唯有身边的她,温软乖巧,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热气,让他不至于独自在深夜街头承受母亲生病的焦灼。

    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为什么人总是渴望伴侣。

    因为有人陪伴,同喜同悲,互相分担,是一种极其珍贵而温暖的体验。

    要碧茗来说,霍明哲这种类型什么都不缺,就缺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对普通人来说,这种“情绪价值”的阈值很低,只用一顿大餐、一个礼物就行。

    而对霍明哲而言,除了他在乎的亲人,其他人的讨好或者物质上的愉悦已经很难撬动他的情绪。

    所以能令他心绪起伏的碧茗才如此重要。

    ……

    霍家大宅,二楼的卧室。

    脸色惨白如纸的霍母靠着软枕,眼睛轻闭着,耳边一阵嗡鸣,脑袋里像是有针在扎。

    盛鹤盯着家庭医生手里的心率测量仪,上面的指数已经越过警戒线。

    “夫人现在的心跳失衡,最近是没有定期服用降压药吧?”医生皱了皱眉。

    “配药吃完以后,她觉得身体没事,就没有继续吃了。”盛鹤慢吞吞道。

    家庭医生连连摇头,他前段时间休假,没想到才一个多月不监督霍母就出问题了。

    盛鹤紧皱眉头,他这段时间忙着大学生rda挑战赛,没怎么注意霍母的身体情况。他甚至对亲哥也产生了一点怨念:

    大哥整天忙着公司的事,下班了也是去看女朋友,自从谈了恋爱对家里那么不上心。

    此时,旁边的保姆提醒道:“霍先生回来了。”

    闻言,盛鹤平复了一下心绪,气顺了些。

    “阿姨,这杯有些凉了,麻烦再倒一杯温开水。”他把霍母的杯子递给保姆,“我妈待会要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