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回头去看,却见到身穿运动休闲服的成熟男人正杵在门口,眼神森冷地看向这边。

    原来是正准备去负一层健身房锻炼的霍明哲。

    他刚好路过,就听到客房里重物落地的动静,于是过来推门,然后就听到弟弟那句理直气壮的“大哥说他的就是我的”。

    霍明哲差点被气笑了。

    伴随着腾起的怒意,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巨响。

    “大哥,”盛鹤非常平静地看向朝自己走来,脸色极差的霍明哲,“早啊。”

    霍明哲看着弟弟,又瞥了眼床上香肩微颤,腮晕绯红,似乎极其无措的少女,难得动起了真怒,直接揪起了弟弟的领子:

    “盛鹤,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少年极其无辜:“哥,你说过你的就是我的,难道你要食言吗?”

    霍明哲怒极而笑:“她的确是你的家人,也仅止于此,就像你不能跟爸爸抢妈妈一样,这种概念都不明白吗?”

    盛鹤垂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可是,嫂子和妈妈不一样。大哥,我分得很清楚,就像你会亲嫂子、抱着她、拉她的手……但你不会跟爸妈做这种事,我都是学你的。”

    碧茗:这也能学?

    霍明哲看着脑回路从小到大都不正常的弟弟,恼火之余是深沉的无力感:

    “盛鹤,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夏夏不仅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爱人,你应该去找属于你自己的女朋友,而不是盯着你嫂子,明白吗?”

    “我不要。”盛鹤立即冷冷地拒绝,“我不找女朋友,我就想跟你,跟爸爸妈妈,还有嫂子永远生活在一起,任何人都别想来打扰我们一家。”

    某人被气得青筋直迸:“臭小子,我看你是欠收拾……”

    “大哥,你就不能再纵容我一次吗?”盛鹤忽然抬头,眼珠漆黑宛如浓墨,“你答应过我的,会代替我爸妈好好照顾我。”

    碧茗抬眉,眼神上下打量这两兄弟——

    果然,盛鹤的身世有秘密呀。

    霍明哲深吸一口气,抓紧了他的领子:

    “盛鹤,你现在是仗着你爸妈的遗愿要挟我吗?”

    他这句话说得很重,其中的意味让盛鹤立即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哥,我永远都不会要挟你。”

    “我只是,很喜欢跟嫂子相处,这也有错吗?”

    霍明哲看着弟弟,忽然想,当年自己为了报答那对救过自己的夫妇,让受到心理创伤的盛鹤一直缩在“家”这个壳子的保护下,是不是错了?

    现在盛鹤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

    他居然以为他跟他嫂子有了家人这一层关系之后,是可以不用保持任何距离的。

    霍大少发热的脑袋终于松缓了一些:“小鹤,你和夏夏正常相处没错,但擅自进她房间,就是越界,明白吗?”

    “哦。”

    “没结婚前,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进她的房间。”霍明哲见他漫不经心,还重申了一遍,“这是对女士最基本的尊重。”

    “可是家人……”

    “家人也一样,没有可是。”霍明哲感觉纠正弟弟的观念比去谈新项目还累。

    “好,知道了。”盛鹤终于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会敲门的。”

    旁边的碧茗看完这一出长兄如父的好戏,终于出声:

    “所以,你们说完可以出去了吗?我还要换衣服。”

    兄弟俩:……

    被尴尬地赶出去后,他们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大哥,嫂子是不是生气了?我还能问她公式的事情吗?”少年晃了晃手里的草稿纸,还强调道,“很急,我今天就要发给导师看了。”

    霍明哲低咳了两声:“可能要等我跟她解释完你的身世,你不介意我告诉她吧?”

    盛鹤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霍明哲沉默片刻,眼底露出一丝痛惜。

    盛鹤的真实身份,是霍父的友人之子。那位友人曾经救过被坏人绑架,差点遭遇撕票的幼年霍明哲,从此成为了霍家的恩人。后来这个恩人加入了缉毒组,在一次行动中牺牲,同时家里也遭到了毒贩报复打击,当时盛鹤还不到七岁,被藏在床底下,亲眼目睹了爷爷奶奶和亲妈被毒贩残忍杀害的场景。

    也许是那段记忆太恐怖,被救出来的盛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失去了说话能力,霍家为了这个孩子请了无数心理专家,最后才慢慢让他变成一个可以交流的正常人。

    而盛鹤的大脑也启动了本能的保护反应,将七岁之前的记忆都从他脑袋里清空了。

    而他父母的死,霍家不敢告诉少年真相,最后只能说是“出去旅行时发生了意外”。

    碧茗后来被告知的也是这个版本。

    “夏夏,你别怪他。”霍明哲之所以能从盛怒之中平静下来,也是因为知道弟弟是不正常的,“他太渴望家人,却总是把握不好距离。”

    “嗯,我知道。”碧茗并不在意,反而安抚男友,“你也别吃醋呀,我只在乎你。”

    霍明哲扭头,正好对上一直盯着他们看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