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泽从前面握住了林落芷放在他腰间的手,干涩道, “那就好。”

    陆见泽没立刻回去,他说想站一会儿放松一下思绪, 林落芷就要把羽绒服脱了给他穿, 陆见泽妥协跟她进了屋。

    爷爷蹲在地上照着陆见泽的图纸拼木板,听到他们进来笑着回头,“我说小陆这孩子多好呦, 脾气好还会照顾人, 芷儿, 你去跟老吴家那孩子玩也把小陆带上呐, 你们都差不多大, 玩得到一起去的呦。”

    林落芷僵僵的笑了下, “是,爷爷,下次,下次我一定带。”

    陆见泽蹲过去, “爷爷, 我来吧。”

    “好好, ”爷爷扶着腰起身,往外屋去,“你俩就在屋里弄吧,外面天儿太冷了,手再冻坏喽。”

    “好。”林落芷看着爷爷把门关上了。

    她站了会儿,盯着陆见泽的宽大的背影,软声道,“陆见泽,对不起。”

    “没事,”陆见泽看了眼图纸,“帮我拿个锤子吧,老婆。”

    林落芷站那没动,因为她看见陆见泽的耳朵已经冻得通红了。

    她走过去,陆见泽偏头看来,林落芷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冷不冷?”

    陆见泽顿了下,随后放下手里的木板,揽住了林落芷的腰。

    林落芷任他抱着,“陆见泽,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有下次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见泽的嗓音有些哑,“好。”

    小狗的木屋很快完工,俩人拿着去院子里,刚把小木屋放下,小狗就钻了进来。

    林落芷笑笑,“它真的好喜欢啊。”

    “嗯,”陆见泽弯腰看着,“它也冷。”

    林落芷抬眸看他,“小狗都比你聪明。”

    陆见泽垂眸望来,眼里满是宠溺,“老婆说的对。”

    林落芷笑意加深,“不过,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陆见泽刮了下她的鼻子,“小嘴这么甜?”

    林落芷笑笑,“那你原谅我了嘛?”

    陆见泽深深的望着她,“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反应太激烈了。”

    “不是不是,”林落芷赶忙扯住他的手,“你只是在做自己--”

    “我自己本身就有问题,”陆见泽淡淡道,“我极端、自私、冷血、偏执。”

    他说的每一个词都在林落芷的心尖上重重一击,林落芷怔怔的望着他,“陆见泽……”

    “这就是我,本来的我,”陆见泽平静道,“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谁看到的都是那样的,所以,害怕么?”

    林落芷的呼吸有些快,“陆--”

    “害怕么?”陆见泽又问了次。

    林落芷眼睛有些酸,她慢慢起身,抱住了陆见泽。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她从陆见泽口中听到这些后所感受到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她心疼那样一个温柔善良的男生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心疼陆见泽能这么平静的说出心底里埋藏最久的伤痛。

    没有人愿意把伤疤揭出来给别人看,除非那个人渴望得到另一个人的些许谅解。

    可陆见泽并没有想要她的谅解,他只是在担心她会不会害怕。

    他也会自问、自责,一遍遍在人群中否定自己,将自己视为异类,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他说他是经历过很多后的成熟,可他明明也会在放松的时候跟她开些幼稚的玩笑。

    没有人想活的深沉,只是没有人可以接受他的幼稚。

    眼泪从眼眶夺出,林落芷颤着身子,哭的难以自抑。

    陆见泽的眼眶早已发红,可他的眸子依旧黝黑灰暗,那里早就没了光亮。

    “不哭。”陆见泽轻轻顺着她的背。

    他们之间不用解释太多,大部分时间里的一个动作,就能互相感知对方的内心。

    陆见泽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发,眼泪偶尔滴落到手背,又很快滑落到地面上,化成没入白天黑夜的无波无澜。

    爷爷从屋里的窗户看过一眼,不自觉的跟着抹了把眼睛,他慢慢走回小屋,蹲下一点点收拾俩人剩下的木板。

    在家呆的时间过得异常的快速,明明感觉前一天才刚回来,转眼就又要走了。

    爷爷没再表达过多的不舍,满眼期盼着俩人的下次回来,还把越野车的后排都要装满了。

    林落芷强忍着眼泪一直到车上,等陆见泽拐出院子,积蓄很满的眼泪立马决堤,她捂着脸,闷声哭着。

    陆见泽将车里的音乐打开,下一秒林落芷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开始变得脆弱放肆。

    她这一场哭了很久,久到呼吸不畅大脑缺氧,她靠着椅背睡了过去,陆见泽将车在道边停了一脚,把羽绒服脱了盖在了林落芷的腿上,又把车里的暖气往上调了调。

    车在第一个服务区停下,林落芷肿着眼皮去洗手间上厕所。

    服务区人挺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林落芷一直走到最后一个才找到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