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旖感念她的好,也无奈,怎么人人都看不惯塑料瓶?

    梁德旖趁着下班前的空隙,找方糖说了这事儿。方糖的脸红了个透,明显不是因为暖气太足。

    “过几天签合同,我就不去了,你去。”梁德旖说。

    方糖咬唇。

    “有花堪折直须折。”梁德旖冲她笑。

    方糖伸手,将梁德旖抱住,“元宝儿,你可太好了!以后有事你发话,都是我欠你的!”

    梁德旖有几分心虚。

    不是她好,是倪乒乒太周全。

    精明太过,不得不防。

    那次宵夜回来,梁德旖醒了神。

    倪乒乒与她投缘,暗中伸出援手,可利用她时,也绝不手软。什么宵夜,什么一起去滑冰,根本就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帮他做酒店软装布置。

    若是她推了画廊工作,一味干他的活儿,难保邴明月不会多想。她喜欢这位女老板,不想白白失了信任。

    加之两人有私交,公事上被他用私交压着,就被动了。加个人从旁牵制,不至于被压得太狠。

    她一面要借倪乒乒见霍之冕,一面要平衡自身价值和朋友的关系。

    哪一样,都不简单。

    周六,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雪。

    梁德旖拍了家居照,刻意突显纸折郁金香,o上s。

    发文:“你再不来,我就下雪了。”[1]

    窗外灰蒙蒙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忙完家务,梁德旖拆了刚送来的包裹。

    她买了一块软木板和画架装饰客厅,木板空空,还缺照片。

    梁德旖决定将胶卷送去冲洗。

    刚下楼,她接到倪乒乒的电话,“忙着下雪呢?”

    梁德旖仰头看天,电话里说:“看路。”

    她平视前方,看到了雪白外套的倪乒乒。

    “嘛儿去啊?”倪乒乒问。

    “北风把你吹来了啊?”梁德旖也问。

    “那哪能呢,合同把我刮来了。”倪乒乒眼角上扬,浪子登场。

    梁德旖干笑一声,“有问题吗?”

    “那天你怎么不来?”倪乒乒问。

    “方糖更专业,还不是怕你吃亏?”梁德旖一口咬死,绝不话多。

    “成,你这借口找得好。”倪乒乒递出盖章签字的合同,“收好咯。”

    秘而不宣的心思,两人绝口不提。风一吹,都揭过。

    “你特地来,应该不是为了送合同吧?”梁德旖问。

    “找哥吃个饭,聊点事儿。你呢?”倪乒乒问。

    “冲照片。”

    倪乒乒眉头微皱,叹了口气,“人人都讲效率,你怎么和他一样,痴迷这种又不方便、又不能反悔的东西?”

    他,霍之冕。

    梁德旖正欲解释,倪乒乒拎着她的衣领,原地转向。

    世界在她眼里退了一帧,像是时光倒流。

    “他家有暗房。你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倪乒乒说。

    有没有本事,让霍之冕帮你冲洗照片。

    倪乒乒唇角挂着笑,是看好戏的表情。

    “戏台都搭了,不能不演啊。”梁德旖说。

    五十七楼。

    梁德旖在心里默念了一万句,霍之冕是骗子。

    他好有本事,明明住在同栋楼里,却装出自己只是过客。天底下,就他一人了吧?

    怕贼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