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旖礼貌和客人寒暄, 并不多言。三两句之间, 又把重心转到了谷玄元身上。

    关于自己, 梁德旖只字不提, 只做背景。

    谷玄元观察一阵, 觉得小妹的话不错。

    此人可交。

    不多时,大使夫妇出现。

    梁德旖将礼物递给谷玄元, 自己不上前。

    一落单,她被人跟上。对方似乎想从她处攀上谷玄元, 一个劲儿地套近乎。

    梁德旖觉得烦, 借口离开, 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做这事儿的时候, 她想到了那日在故宫的时候。

    人群熙攘, 他偏安一隅,不想被人看见。

    这时的她,也是如此。

    一瞬间,她好似能理解霍之冕躲开人群的心情。

    正想着,梁德旖听到谷玄元的声音,“元宝儿。”

    无奈,她从角落出来,承接无数艳羡的目光。

    谷玄元招手,“来。”

    谷玄元带着梁德旖在大使夫妇面前混了个眼熟。因她挑选的礼物合人心意,还多收了两句小舌音浓重的表扬。

    不多时,张淡墨便来了。

    大使夫妇上前迎接,谷玄元和梁德旖退到一侧。

    梁德旖在角落站着,远观张淡墨。

    年逾五十,神情出尘,和他的画有几分相似,同属喧嚣人间之外的地方。

    而且,他对上前套近乎的人很冷淡,甚至有点不耐。

    要说服这样的人,确实难。没有把握不如不刷脸。不然凭空惹人讨厌,那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宴会开席,众人落座用餐,气氛和洽。

    饭后,大使夫妇请众人移步,去欣赏他们新购入的藏品。

    梁德旖跟在谷玄元身边,只听男人低声说:“等会儿你可以表现了,说不定还能引得张大师注意。”

    听得出来,谷玄元是好心。

    但——

    张淡墨声名显赫,会为她的理论储备侧目?那可真是空有大师的噱头了。

    梁德旖颔首,“谢谢。”

    不欲多言。

    宾客围在两幅画前。

    一幅是约翰内斯·维米尔难得的风景画。一幅是明末清初画家王时敏的《仙山楼阁图》。

    谷玄元侧头,“维米尔是谁?”

    “或许你知道《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梁德旖说。

    他露出了然的表情。

    众人看画,议论声起。

    不知何时,话题逐渐围绕“国画与油画的透视”展开了。

    几人认为透视法是一大发明,从此开创了绘画新纪元。而国画中没有透视,自成一体。另有几人不赞同,但说不出个所以然。两方僵持,场面紧绷。

    张淡墨没说话,坐在一旁喝茶,尽显世外人的风范。

    梁德旖找侍者要了温水,之前咖啡喝得太浓,她的胃隐隐发紧。

    喝水时,谷玄元走来。

    “怎么不去露脸?”他问。

    梁德旖不急不缓,“不合适。”

    谷玄元不解,“国画专业还不合适?”

    “主角不是我。”她顿了顿,“不如你去?”

    他笑,“我去干吗?我刚认识维米尔,讨论这样的话题不合适。”

    话虽如此,可他走来的目的不正是为了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