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冕这才抬头,“谁给的?”

    “梁小姐代表木恩画廊给的。”

    “放车里吧。”

    秦律颔首,“那我先下去一趟。”

    霍之冕点头。

    秦律走了两步,又被霍之冕叫住。

    男人跟了上来,“走,出去透透气。”

    两人走到停车场,霍之冕拿出了槲寄生。

    小小一束槲寄生被扎得很漂亮,手握处由丝带包裹,也不扎手。

    这样的细心,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将槲寄生放回袋中,看向秦律,“你说,我在晚会上宣布辞职如何?”

    秦律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他颇为不自在地推了下眼镜。

    “说实话。”霍之冕说。

    “您让原油船只按最后期限抵达港口,又安抚了芮家的情绪。表面上,大家以为是霍之晏父子的功劳,此时芮家和霍之晏父子已经出现了嫌隙。如果您现在提辞职,大家不会认为这是您的真实想法,而会错认您在向霍之晏父子示威。这样,集团里多数人一定会开始提前站队。”秦律实话实说。

    霍之冕放好袋子,关上车门,“那就这样。”

    “可集团董事会那边……”

    “他们能听懂。”

    做完签到工作,梁德旖回到宴会厅。

    她解决完客户需求,站在角落休息。方糖走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快看。”

    梁德旖低头,又是方糖的朋友圈,又是何莺的动态。

    照片是何莺刚拍的。她于花团锦簇中笑得娇艳,神情明媚,长裙摇曳。

    人挺美,文字却不是那回事:

    “昨天我发的朋友圈产生了误会。我刚回国,中文还没有太好。我想表达的是,我和霍先生都参加了晚会。麻烦大家不要随意联想,这样会给霍先生和我造成困扰。为此,我向霍先生郑重道歉。”

    前脚颐气指使,后脚诚恳道歉。

    梁德旖想,人的多面性真是不可测啊。

    方糖端详梁德旖的表情,“你是不是又知道了?”

    梁德旖点头,简要说明刚才发生的事。

    方糖听完,轻笑出声,“这妞儿特爱晃范儿,就该治治她。”

    “她到底什么来头啊?”梁德旖好奇。

    方糖告诉她,何莺从f国某大学毕业,参加了规格很高的名媛舞会。回国后,她捐了个慈善会,又常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

    就这样,何莺用钞能力打开了社交圈的名声。

    梁德旖感慨,“这样身世才配得上霍之冕吗?”

    方糖一手点在梁德旖的眉心,“傻啊你,当然不是。”

    “我的意思是,难道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外人眼里的般配吗?”

    “是般配,但与爱无关。”方糖一手挽着梁德旖,“不过很可惜,很多人并不在意爱是什么。”

    “可艺术在乎。”

    “是啊,艺术在乎最纯粹的感情。放眼望去,这里的人谁在乎感情?”方糖说。

    可偏偏就是这些人,才是艺术品的主力购买者。大概是缺什么补什么吧。

    梁德旖指了指自己,又指方糖。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倪乒乒的方向。

    “那还有救。”方糖轻笑。

    也不知是不是意有所指。

    忙完晚会,同事陆续离开,梁德旖住得近,接手了收尾工作。她也想走,飞奔赶到五十七楼,可本职工作拉扯着她,不能走。

    邴明月捧着保温杯出现,“你还在这儿呢?”

    “我把这些放回画廊就走。”梁德旖乖巧应答。

    “你没约会吗,不着急吗?”邴明月问。

    梁德旖心跳落了一拍,像是小秘密被人察觉。她整理好手里的资料,“有,但事情要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