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旖用力深呼吸,企图将那些情绪抛之脑后。

    可是不行。

    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也开始发疼。

    邴明月也看出了她的异状, 她起身, 将梁德旖按在沙发上,又端来一杯温水。

    “慢慢喝下去。”邴明月说。

    梁德旖捧着水杯, 手有些抖。尔后, 她端着杯子, 小口小口地啜饮。

    终于将那些异样的情绪如数压了下去。

    梁德旖为自己的失态向邴明月道歉。邴明月抚了抚她的发顶, “没事。”

    口吻温柔, 像个大姐姐。

    梁德旖喝空水杯, 转头看邴明月, “关于兰易的展览, 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吧?”

    她的眼神恳切。

    邴明月心头一动,“为什么会选明显看起来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明月姐, 你之前看过我的画,却没有签我的画, 反而选我做见习画家经纪。这是为什么呢?”她问。

    “做艺术家, 你差一点很关键的东西。可是做画家经纪, 你的欠缺, 正好是你的特长。”

    “这也是我为什么选兰易的答案。”

    邴明月想, 她果然选对了人。

    她握住梁德旖冰凉的手,“所以,还是想做?”

    梁德旖点头。

    “最好和霍之冕谈好。他向叶悯施压,我得听安排。”邴明月说。

    梁德旖记得,叶悯是木恩画廊的投资人。

    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明月姐的提示。”

    邴明月又嘱咐,“做好最坏的打算。干我们这行,有时候客户比艺术家更重要。”

    梁德旖的沮丧藏不住。

    她回到工位,拿起手机,给霍之冕发了消息,问他晚上是否有空。

    不多时,霍之冕回复。

    【冬冬:在家。】

    梁德旖深吸了口气,向方糖解释改日再约,下班后便回了御金台。

    五十七楼,霍之冕住处门口。

    她屈指,原想叩门,又收回指节,按下密码。绿灯亮,她打开大门,拿出了自己的拖鞋。

    以前走进这间屋子,心情是忐忑雀跃。

    而今天,梁德旖抚了抚心口,有点不一样。

    霍之冕坐在沙发上翻阅拍卖公司送来的画册,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男人的眼睛微弯,冷凝的表情变得温和。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

    这样的温柔,让梁德旖张不开嘴。

    梁德旖坐在霍之冕身边,却看到茶几上有一只突兀的女士包。

    红色,皮质,金色锁头,hers。

    她指着包,“啥情况?”

    霍之冕手里的画册摊着,恰好落在一幅现代画作的拍品上。

    细看,画上有火烧痕迹。

    “当面给你的,红包。”霍之冕说。

    梁德旖起身去拿包,乍一提,却发现根本拿不动。

    再往里一看,包里放着十二只金元宝。

    她拿出其中一只,沉甸甸的,相当称手。

    是真·元宝。

    这样豪迈的手笔,梁德旖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挥金如土”。

    但她也是真的拿不起这些东西。

    她连拎,都拎不动。

    而且很好笑。他愿意给这样昂贵的礼物,却不给她在工作上的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