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他的嘴唇贴上她被揉得发红发软的耳朵上。吐词间的呼吸是诱惑,顺着耳道钻进肌肤。

    那只在背后的手也开始造次。

    她忘了她本来的目的,只听到自己紊乱的呼吸。

    那日的争吵戛然而止,谁也没提了。像是春日里悄然而起的风,卷着旧日的落叶簌簌有声。但落叶消失,好似风也止住了。

    关于兰易的项目,邴明月没有再找梁德旖问话。

    下班前,方糖在微信上敲梁德旖。

    【苦瓜:下班有空吗,和我一起去朋友的新店吃烧鸟。】

    【元宝:抱歉啊,他今天要我去迷楼。】

    挂钟敲响,下班时间到。

    方糖从工位上站了起来,“这都第几次了!你每天都被霍水仙缠着,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被方糖一问,梁德旖也懵了。

    这段时日里,霍之冕几乎每天都会找她。

    每日下班,他领她去吃饭,饭后去迷楼。男人们社交,有时是雪茄局,有时是麻将局,有时是品酒。

    女人呢,是点缀。上桌助阵摸两把牌,他们讲正事时就被扔在一旁。那还不能闲着,她们时刻注意着男人的动向,当一朵合时宜的解语花。

    梁德旖坐在一旁熬时间,难受,但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们都习以为常,只有她浑身不适。

    周末,霍之冕会带她去应酬。高尔夫、爬山、骑马……晚上还有饭局。

    整日下来,梁德旖脸也笑僵了,手脚都累。

    这不算完。

    霍之冕早上六点还会拉她起床跑步。

    她夜里两三点从迷楼回五十四楼,洗漱后也到三点半了。六点被他叫醒,锻炼一个小时后她已经精疲力尽。

    而且,她还要上班。

    霍之冕是下午两点才去集团。

    梁德旖原本的生活全被打乱。现在的生活,只围着霍之冕一人打转。

    方糖叹气,狠捏了把梁德旖的脸。

    “知道你宠水仙,但起码要给你自己留点时间吧。你你最近每天两杯美式都熬不住,一到下午就打瞌睡。而且你从来不会漏掉客户信息,昨天居然漏掉了客户预约,好在补救及时,没有出问题。”

    她还没说完,抱着梁德旖的肩膀晃了几晃,“梁德旖,你看看你还像你吗?”

    霍之冕的做法有问题吗?

    他带着梁德旖早起锻炼,给她拓宽社交圈,带她认识大佬打通业务渠道……

    梁德旖这段时间已经超额完成了一年的业绩了。

    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已经在京城的富豪圈传开。大家都知道,如果对艺术品收藏感兴趣,可以找梁德旖。

    可方糖的话,又让她迷惑了。

    这段时间,她还有自我吗?

    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要说话,却被手机振动打断。

    梁德旖拿起手机,是霍之冕的电话。

    他说:“我到画廊了。”

    她看向方糖,“我也不知道。”

    说话时,梁德旖关电脑,整理桌面,拿了一只小而昂贵的包往外走去。

    方糖盯着那只包。它是限量款,全球不过十只。

    她又回看梁德旖的桌面。角落里,塞了一只小小的布袋。

    那只布袋是oa出的文创产品,一面印着马蒂斯的剪纸画。

    《坠落的伊卡洛斯》。

    梁德旖曾说,那是她很喜欢的画,她一直背着,是为了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她背了很久,久到画廊里的所有人都觉得那只布袋是她的一部分了。

    可现在,梁德旖把这只布袋换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oa:漂亮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