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旖听得头皮一炸,“那不就是……癌症?”

    “还需要进一步做切片检查才能确定。”医生说。

    梁德旖看向林达,心头盘亘多时的疑惑终于解开。

    怪不得要指定医院,怪不得要吃“维生素”,怪不得他说什么长命百岁……

    一切早有征兆。

    梁德旖转头看霍之冕,“能把他在私人医院的病历和切片结果调出来吗?”

    霍之冕点头,“刚把韩准扣在楼下,顺路的事。”

    林达搔了下头发,就说韩准怎么可能不来,原来被霍之冕这个狗东西捉了。

    他和霍之冕,还真是天生不对付。

    却又天生很了解。

    只不过,林达唯独没想到,霍之冕会为梁德旖做到这种地步。

    真的是连自尊都不要了。

    林达扪心自问,他能做到这一步吗?

    他想了想,无果。

    直接躺倒在床,任由梁德旖忙活。

    诊断报告被霍之冕调来,他敲门,病房门被打开,梁德旖探出头来。

    他抖了下手里的东西,“出来说?”

    梁德旖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霍之冕问:“还没吃饭?”

    梁德旖饥肠辘辘,老实点头。

    “边吃边说?”霍之冕问。

    梁德旖看了眼门口的保镖,确信林达不会装睡逃走,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去了一间餐厅。菜还没上,梁德旖找霍之冕要诊断书来看。

    “你想在饭前看这么倒胃口的东西?”他问。

    梁德旖抽走资料,边翻边说:“行了,做了几个小时的心理预警,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话音落,梁德旖指尖一顿。

    的确有。

    诊断书里夹着英文的安乐死介绍、申请意向和心理诊断表。

    在介绍的背面,她看到了林达力透纸背的笔迹,写着“三个月”。

    她泄气地将整沓文件摔在椅子上。

    怪不得林达这几个小时摆出死人脸,直接倒在床上装睡。原来他早有打算,提前安排了自己的结局。

    此时,服务生端着砂锅上来。

    霍之冕盛了粥,他用汤匙慢舀细搅,等到粥温,才将碗放在梁德旖面前。

    梁德旖伸手,指尖触到了白瓷碗。

    她拿起勺子喝粥。

    海参小米粥鲜香糯润,安抚了她空落落的胃袋。她放下碗,“问你一个问题。”

    “嗯?”他又拿过一只瓷碗,用公筷在碗里夹了小炒牛肉和腐乳空心菜,摆在梁德旖面前。

    见她的粥喝空了,他又添了,继续搅凉。

    真的如他所说,很认真地、记下了她的喜好和口味。

    梁德旖半天没说话,他轻叩了下桌面,“要问什么。”

    明知道问题伤人,但梁德旖还是狠了心。

    她真的很好奇他的答案。

    “如果病的人是我,你看到这些东西,你会怎么想?”梁德旖抖了下诊断书和安乐死介绍。

    霍之冕抬眼看她,面色沉郁。

    他抿唇,慢慢舒了口气。

    “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霍之冕说。

    “假设,事情已经这样了。”

    霍之冕的左手放在膝上,轻拽了下桌布。他的视线移开了,“那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梁德旖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