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偷偷的’?”江从星在距离他嘴唇半寸远的地方问。

    顾池音抬手, 探了一下他侧颈的脉搏, “你现在这个心率, 就是‘偷偷的’。”

    然后在他脖子上拍了拍, “明天要体检,你这个心跳速度,不行就去调整。”

    说完,顾池音的手顺势按他后颈, 把他拉近半寸吻住。

    这个哥哥啊, 他从小就讨厌。

    讨厌他, 所以欺负他。

    故意放学不等他, 抓着书包就窜, 比他先一步上公交车,然后透过车窗趾高气昂地看着他等下一辆。

    故意给他夹他不爱吃的洋葱,还有香椿。

    故意把他steam昵称改成“少侠饶命我有身孕”。

    他那个饱受他欺凌的哥哥, 处处相让。他呢, 志得意满,明明别人都没较真, 他的尾巴翘得都能把月亮圈起来。

    江从星在做什么呢。

    在让自己更优秀, 念书也好,赛车也好, 他明白一个人在经济和精神双双独立之前, 他不配谈任何有违纲常伦理的事情。

    所以在校的时候能蒙上被子学一宿, 在crown的时候能黏在模拟器上。

    他要成为一个能够完全独立存活的个体,足够富有,足够坚强。

    终于,他坐进了f1方程式的座舱,吻到了这颗封固多年的糖。

    顾池音的手机响了。

    他轻推了一下江从星,“我接个电话,应该是车队拿行李的。”

    江从星帮他抹了下嘴唇,“嗯。”

    车队维修工帮他把行李拎到了房门口,敲门没人应才打电话过来。

    “我走了。”顾池音抿抿唇,“你……比赛加油。”

    这倒是挺稀奇的一句话,江从星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好,你也是。”

    -

    周四,铃鹿赛道围场新闻中心,惯例是每场大奖赛的媒体时间。

    这次访问围绕着下赛季的席位变动话题展开,记者们一个比一个刁钻,直接问river车队的皮尔斯,来年弗雷尔没有席位了,你会担心他在接下来的几站里对你不利吗。

    f1车手每周都要和这群记者斗智斗勇,皮尔斯无谓地一笑,说,在这个赛季结束前,弗雷尔依然要从river车队这里领工资。

    然后又问到江从星。

    “江,下个赛季要去hunters了,对新车队期待吗?”

    江从星:“很期待,除了刚刚被告知,不可以在工作时间里和顾池音用中文交流,让我稍微有点难过。”

    记者:“为什么呢?”

    江从星:“顾池音是我最喜欢的赛车手,我会有很多悄悄话想和他说。”

    旁边的顾池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于是话筒递到顾池音这边。

    记者:“你们都是华籍,一定会很和谐吧?”

    顾池音:“……我今晚就鲨了他。”

    大家自然知道这是玩笑,一笑了之,但江从星知道缘由。

    周一到酒店的当晚,他们决定偷偷在一起,也是那天晚上,江从星向他递上了自己珍如生命的日记本,宛如给天神献上祭品。

    顾池音一页页地翻过去,他翻着江从星的青春。从记录一些小事,到罗列一些顾池音欺负自己的罪证。再到某年某月某日,会有人喜欢自己的弟弟吗?

    翻过这一页,江从星俊逸的笔触破碎又坦荡地写道:我不知道该向谁道歉,但是对不起,我幻想着阿音做了些下流的事情。

    那一页的时间,刚好是江从星短暂的学会抽烟的那段时间。顾池音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他放下日记本,看向水吧台在做咖啡的江从星。

    然后顾池音对他说,哥,这么多年了,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吧。

    江从星差点把咖啡机摁进桌子里,他像个没上油的机器人,一寸寸地转着脖子看过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池音坐在床边,眼神澄澈到江从星感觉自己在犯罪。

    顾池音说:“现在才周一而已,不会影响到周五的。”

    江从星默默地扶住桌子,他理智回笼,大概搞清楚了为什么顾池音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成年人该做的事”是什么事,具体到如何做,江从星自己是……研究过的。

    而缺少这方面知识的顾池音,单纯地以为,“成年人该做的事”只是大家躺在床上进行一个手动挡上的互相帮助。

    所以顾池音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那样一句话。

    于是在周一的晚上,江从星坐到顾池音旁边,以兄长之姿,耐心且使用了一切柔和的用词,向他的弟弟解释了一下,那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做的。

    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之后。

    顾池音目光复杂地看向江从星,真诚发问:我能在上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