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黛的回答,让许樱原本带着笑意的眼角微微收紧,“相信?还真是让人感动的爱情,乔小姐能有这么一位爱自己的老公,着实让人羡慕。”

    许樱的阴阳怪气,虽出乎乔黛预料,但能理解,毕竟她当初利用许樱的行为确实不怎么好。

    “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你当初帮我,并且帮我隐瞒,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我一定尽力。”

    乔黛这句话,像是戳到许樱某处痛点,许樱冷笑一声,“你们俩夫妻还真是天生一对。”

    乔黛眉心微蹙,这姑娘不至于吧,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放下?

    就算她当初是利用她,可都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而且她当时说了最后不管成不成功都感谢她给机会,难道,是因为对韩言亭的喜欢还没放下,所以才一直放不下?

    有可能。

    这算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目的没达到不说,还白白多了个仇人。

    果然这两年她一直躲着许樱是对的。

    乔黛正想着怎么安抚许樱,只听面前传来一个极为生冷的声音,“不知道乔小姐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许樱看着乔黛眼睛,一字一句,“当年我根本就没有和韩言亭在一起,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早就猜到我是你找来的,所以将计就计。那天所谓的抓奸,也是他设计好的。难道你自己就觉得疑惑,当时在酒吧那么多人,到底有多意外,才会让你喝醉后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明明许樱声音那么好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浅显易懂的中文,可她却感觉像是在听火星文。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许樱:“看你脸上表情,想必你确实不知道,确实自从那件事后,韩言亭给了我很多好处,不然我也不会做到主持人一姐的位置。但我不开心,这两年我一点都不开心,每每想到当年你们夫妻利用,我就有一种屈辱感。包括现在,明明我和韩言亭之间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为了试探你对他的感情,故意让人传我和他的事情。被你们俩夫妻已经利用过一次,已经够让我难受,还要一直利用下去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

    不是乔黛听不懂,而是她三观受到冲击。

    利用?

    当年什么所谓的捉奸的戏码,其实是韩言亭故意的?也就是说,酒吧那晚,是他故意的?

    那么许司呢?许司那晚也在,许司知道这件事吗?

    乔黛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觉,除了可笑外,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

    如果她捉奸是被算计,她和韩言亭结婚是早有预谋的一件事,陆铭和她分手是因为得知她真实身份的不得已,那么两件事是否有什么关系。

    连许樱这种得到好处的人都讨厌被人利用,那么她呢?爱情,婚姻,到头来却全都是一场骗局。

    最讽刺的是,她还不知道她身边多年的好友,信任的父母,和这件事关系牵扯多少。

    背后吹来一阵凉风,身上所有骨头似都冒着寒气。

    她平身最不爱算计,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说话做事坦坦荡荡。

    可现在却有一个人告诉她,她身边同床共枕的人,为了和她结婚步步为营,把她玩弄于鼓掌,她除了觉得讽刺,还很恶心。

    当初她之所以不喜欢韩言亭,就是觉得他过于精明,她不喜欢这种聪明人。后面是接触多了,她发现他对她体贴入微,尊重她,也没有算计过她,渐渐被感动。

    原来不过都是谎言而已。

    不远处传来说笑声,衣着华丽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看上去真诚且热情的笑容。

    乔黛不愿意来参加这种聚会,她再清楚不过,名利场,大家脸上的笑容,不过都是一张张面具而已。

    而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从讨厌,道习以为常。

    太可怕了。

    乔黛对上许樱投来的目光,心里再怎么惊涛骇浪,面上她还是能伪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是啊,她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戴着一张面具。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对韩言亭旧情难忘,故意挑拨离间。”

    许樱:“你是个聪明人,这种事你自己回想一下便知道有很多蹊跷之处,是真是假,我想你自己有个判断。我知道自己说出这件事,算是把你和韩言亭都给得罪,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如果因此而影响我事业我也认了。”

    乔黛:“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至于韩言亭那边,我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我想,你们这行,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乔黛至始至终的淡定,让许樱很意外,到底是在宴会上,许樱也没有聊太多,她起身离开时最后问乔黛,“乔小姐,你喜欢你老公吗?在我没有说出这些之前。”

    喜欢吗?

    乔黛眼神微凝,没有听到这些,她不知道自己对韩言亭算不算喜欢,总归是生活了这么久的夫妻,她肯定对他不讨厌,不然又怎么能同床共枕这么久。

    乔黛没有回答,许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到你这样,我忽然觉得平衡不少。算计而来的爱情,总归有一天,还是会被人算计回去,长久不了。”

    许樱走了好一会,乔黛才起身。

    韩言亭在和人应酬,他知晓她不喜与人虚与委蛇,通常来这种地方她中途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

    走了没两步,她觉得腿上是那样无力,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着力点。

    谎言,都是谎言,一向喜欢自在随意的她,却活在充满算计谎言的婚姻生活中。

    她走到韩言亭身边时,韩言亭正和人谈笑风生,那样的游刃有余。

    看到她脸色似不大好,韩言亭关心问,“怎么了?”

    乔黛摇头微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而已。”

    头顶华丽的吊灯,映着韩言亭那张再英俊不过的面孔,流畅的下颚线条,棱角分明的五官,完美的像是从童话里抠出来一般。

    确实完美,完美的不像真人。

    这个世上又有什么完美的人,如果有,那么他展示在你面前的必然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