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指一旁的水果摊,“卖点水果也不错,也不用花多少本钱,还借那么多钱干什么?留着给张黎娶媳妇儿吧。”

    “别说。”张黎一抬手打断江白,“让他借,我早已经不指望他们管我,以后就让他和大儿子过吧,也不需要我养老。”

    江白气呼呼的瞪他一眼,心说:谁掺和你们家的事,我是怕沈少乾借完钱要不回来。

    但嘴上却说:“你也别说气话,有事好好商量。”

    “在夜市做点生意也行,只是做什么好,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不是你摆上摊就能挣钱。”

    江白用手推了一下沈少乾,“你说呢?没必要一开始就投入那么多。”

    他一个劲儿向沈少乾眨眼,示意他说话,没想到沈少乾却是不耐烦的说:“谁管他们干什么,没事操那份心呢。”

    把江白气的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心累的半天没说话,这人怎么连点眼色都不看,头不抬眼不睁的就知道吃饭。

    “你们最好还是在夜市考察一下。”江白蔫蔫的,有气无力的说:“看看什么投入少,又能挣钱,再决定做不做或是做哪一行吧。”

    “他们说卖馄饨。”张邱林说:“我听着还行,夜市这几家吃的人不少,应该能挣些钱。”

    他也是考虑几天,又在夜市来回溜达看了,才决定帮着借钱。

    张邱林知道自己大儿子,在工地干几天就嚷着天热,又说瓦工挣不了多少钱,明显又是不想干了。

    “你这花卖的怎么样?”张邱林看看江白卖的花,“有人买吗?”

    “还行吧。”江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知道在张邱林这里是一辈子也不会花钱买花,“挣点吃饭钱。”

    “这也能挣钱。”张邱林摇摇头,“不能吃不能用,不是白花钱。”

    他目光狐疑的看眼江白,想想又对沈少乾说:“他卖花都能挣钱,我想卖馄饨应该能行。”

    “行不行的你们看着办。”沈少乾说:“不能光看别人挣钱,要看自己能不能干,你们来能不能卖出去,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吃菜。”沈少乾又给江白夹菜,“别总吃碗里那点饭,把菜都吃了。”

    江白:“……”

    他面无表情的放下碗,“我吃饱了。”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不乱。

    江白转身去摆弄自己那些花草,觉得它们比沈少乾好看多了,最起码不用他操心费力。

    沈少乾看看他背影,无奈的摇头,吃的好好的就放下碗走了,看那耷拉的小脸一定是不高兴了。

    江白看着热闹混合着叫卖的夜市,也许做点小生意是好事,这些天他也知道小生意挣的也不少。

    他只是不太认同张释他们态度,总想着好吃懒做渴望天上掉馅饼,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也认为张邱林偏心,大儿子已经成家立业,重心应该转移到小儿子身上,那么高的彩礼钱让张黎自己挣到什么时候。

    “怎么了?”沈少乾送走张邱林,慢悠悠叼着烟过来,“不高兴?”

    江白转过身不想理他,挣钱这么辛苦到现在还是光棍,也不为自己多想想。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按理说这些都不关他的事,江白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只是总是下意识想帮沈少乾护着他好不容易挣来的钱。

    “我舅是个好人,老实本分又重情义。”沈少乾站在他身后,眼睛落在江白身上,“我爸车祸等着救命时,他把家里所有钱全送了过来,还帮着借了一些,差点和我舅妈离婚。”

    “那年我们家真是一分钱也没有。”沈少乾苦笑,“刚盖完房子,肇事司机逃逸始终没找到,多亏了我舅帮忙。”

    江白一僵,知道沈少乾看出自己因为什么不高兴,顿时脸上火辣辣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不管什么时候,或是什么事。”沈少乾幽幽的说:“哪怕我不认同,只要我舅找来,我能帮的还会帮。”

    当年舅妈闹离婚,沈少乾还不理解,现在经历过世事的他却是能明白她当时的心情,所以他不怨只有感激。

    这些年的经历,也让沈少乾明白,有些事情分不出具体对错,甚至他能理解张邱林的行为。

    作为父母,哪能眼看着儿子不学好,却是冷眼旁观或是一下子推出去不管不顾。

    他们哪怕自己辛苦,忍着伤心难过,也要想办法把孩子带入正途,看着他们好好的生活。

    沈少乾嘴上说张邱林偏心,但他知道那是张黎的情况与张释不同,若是张黎遇见什么事,张邱林也会义无反顾的为这个儿子不顾一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白沉默良久,打破尴尬道:“每家的情况不同,旁人没资格说什么。”

    他无声叹息:自己何尝不是,很多话不能说,以至很多行为让别人不理解,甚至被认为一无是处。

    这个时候,江白还不知道,他自己也马上要面临一些乱糟糟,他不愿意碰触的事。

    第23章

    江氏大厦,顶层会议室正在召开会议。

    江翰一脸严肃的开着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机一直震动不停,让他烦躁的捏捏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还是遇到一个执着的人,江翰终于把目光落在震动不停的手机上。

    上面显示的名字让他目光一顿,思索半天无奈的拿起手机,对会议室里的人做个继续的手势。

    “妈。”江翰走到一个无人角落,“什么事这么急?我开会呢。”

    “不论什么事都放下。”手机里传来柳玉书的声音,“马上来医院,我们去看你爷爷。”

    “改天吧。”江翰疑惑他妈怎么这么积极,前天才去看过,“我今天有事。”

    “不行。”柳玉书顿时急了,声音拔高了一些,“必须马上来,快点,我在这等你。”

    “行,我马上。”江翰知道,不如她的意,今天自己别想消停,“你稍等一会儿。”

    放下手机,江翰随手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有些厌烦他妈的一意孤行。

    只要她想做的事,就必须做成,否则就会不依不饶,唯一忌惮一些的就是爷爷,可惜现在已经昏迷不醒。

    他在会议室拐角处占了一会儿,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让他迟迟不想移动脚步。

    ……

    等江翰开车到医院,柳玉书已经等的不耐烦,在医院大门处焦急的徘徊。

    江翰一下车,她就匆忙的迎过去,“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江翰道:“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的人又多又乱。”

    柳玉书埋怨的看眼江翰,“我不是有话和你说嘛。”

    她说到这,似乎在想措辞,“刚才医院打电话,说你爷爷病危正在抢救。”

    “什么?”江翰一怔,急忙往医院里走,“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呀。”

    “你等我说完。”柳玉书拉住他,“你爷爷当初突然昏迷,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立遗嘱,我打探了很长时间也没消息。”

    “我看你爷爷这次是挺不过去了。”柳玉书:“等你爷爷一走,你马上联系律师,问他有没有立遗嘱这件事。”

    她找过律师很多次,都碰了钉子,让柳玉书心里不安一直惦记,一心希望没有遗嘱。

    这样,任何人也别想从中分到什么。

    她当年的誓言,也不算违背,对得起自己忍辱这么多年。

    只是自己这儿子,始终不愿意听自己的话,让她心里火气越来越大,又不能随意发泄。

    “妈。”江翰甩开她的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遗嘱的事?爷爷就我爸一个儿子,有没有遗嘱又能怎么样?”

    柳玉书被噎住,看着江翰扔下自己大步往医院里走,急忙追上去:“当然有关系,你别忘了还有江白呢。”

    “他也是你儿子,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好点。”江翰不耐烦的说:“就因为他小时候不在家,在别处养病,你就一直不喜欢他。”

    “他虽然不在你身边,那也是你儿子。”江翰侧头看眼柳玉书,他就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因为不在身边没有感情,这一点我理解。”江翰道:“可也不至于你这样对他吧?”

    他比江白大五岁,等江白回来时,他在上大学,后来又进入江氏,江翰不知道家里的具体情况。

    但从柳玉书的态度,还有江白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在任何一个场合出现过,江翰就知道江白的处境不好。

    还有一起长大的妹妹,言语中对江白的种种漠视,对和自己一胎所生的二哥没有一点亲近。

    江翰就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身体不好,这事怨不得江白,送到别处养病,也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不能善待他。

    “我都是为了你。”柳玉书表情冷漠,“江氏只需要一个继承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参与其中,就是迈进去一步都不行。”

    江翰叹气,不想再多说,“我爸什么时候过来,通知江依了吗?”

    “还没告诉他们。”柳玉书冷着脸说:“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有些事要事先安排好,不能让别人占便宜。”

    江翰已经无话可说,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些,他都要佩服他妈的冷静。

    他直接掏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爸,爷爷病危,马上来医院。”

    “我告诉你。”柳玉书一把抓住江翰胳膊,“不能告诉江白,我永远不想见到他。”

    江翰心里正有这个打算,但看见自己妈的态度,如果江白过来可能会闹的不愉快,于是他犹豫的放下手机。

    “妈。”江翰一边走一边道:“这事你挡不住,你没权利不让小白过来,他也有资格过来看爷爷。”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到江白曾经说过的话,眉头紧皱,“你是不是不让小白过来看爷爷?”

    柳玉书把头转向一边,根本不回话,江翰一看就明白,这是对医院下了令不允许江白探视。

    在私家病房里,他妈要是做了安排,就算江白来多少回都会无功而返,怪不得每次一家人来探视。

    他都看不到江白,永远缺一个人。

    医院里人来人往,江翰站在电梯前,他只能无奈的闭嘴不再和他妈争辩。

    江翰:好在爷爷还算喜欢江白,平时应该能多照顾一些,否则他都不知道江白在家里的处境会怎么样。

    这一刻,他心里深深希望,爷爷能提前立下遗嘱,这样江白不会一点遗产也得不到。

    ……

    一辆三轮行驶在郊区,安静的公路上只有这一辆小车。

    江白一大早来郊区,辗转几个地方,把需要的花补足,慢悠悠的往家走。

    他抬头看看天,万里无云烈日当空,怪不得这么热一直流汗,原来连一朵遮阳的白云都没有。

    江白在路边停下车擦擦汗,拿出自己带来的水喝了几口,才感觉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