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除了江白还能保持平静,其他人完全是惊骇,眼里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江翰喃喃自语,看着江白一脸心疼,“小白,你一直经受这些?”

    “双性人?”江依看着江白,“你是双性人生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直觉应该管那个人叫“叔叔”,但江依叫不出口。

    “爸,你们怎么能这么做?”江依后退几步,看着爸妈的眼神复杂,“若我和大哥也是这种情况,你们也是要这么对待吗?”

    “瞎说什么。”柳玉书急忙拍了她一下,“你们怎么可能是,我是不会生出那样的怪物。”

    “住口。”江浩海已经忍到极点,“你是没完了?这没你的事,不用你开口。”

    多年的隐瞒终于被揭开,江浩海有一瞬间的慌张,但看见江白坐在那里,没有一点为自己的出生为耻。

    他不觉平静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要提了。”

    “想都别想。”柳玉书怎么会愿意,指着江白威胁,“除非你放弃遗产,否则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怪物生的,看你还怎么有脸面对所有人。”

    江白轻笑,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我既然敢说,还怕别人知道吗?”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说。”江白不屑的说:“你可以把我介绍给你的亲朋好友,甚至是世家上所有人,只是你敢吗?”

    柳玉书惊恐后退,她不敢,她怕,这件事泄露出去,不光江白一个人,她一家人都会被连累。

    张律师无奈,他不想听这些好嘛!

    “老董事长指定的继承人,若是不能在一个月内签字继承遗产。”张律师道:“你们继承的遗产全部无效,会启动捐赠程序,归全国各个孤儿院所有。”

    “江白,你等着。”柳玉书咬牙切齿,“我会让你自己乖乖交出来。”

    “试试吧。”江白起身离开,“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也没办法……”

    第25章

    清风拂过,江白额前的碎发落下,被遮住眼睛的眸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墓碑上面爷爷的照片,依然是严肃古板的面容,此刻却是给他一种遥远的莫名的温暖。

    今天是爷爷出殡的日子,江白还是前来送最后一程,他无法安心坐在家里置之不理。

    已经与柳玉书撕破脸,江家所有人也知道他的身世,江白也没什么再避讳隐藏的必要。

    “爷爷。”江白喃喃一句:“你的愧疚,我已经代我爸收到,相信他早已经不怪你。”

    这句不怪,是他爸亲口说的,但却是一种彼此两清的不怪,江白当做不知,只想让这个老人走的安心。

    他俯身把怀里的鲜花放下,活动一下酸麻的双腿,“以后我再来看你。”

    送殡的人早已经离开,只剩江白一个人在这里,他看看四处无人孤寂的陵园,想着这是每个人以后的归宿。

    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何必呢!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要到这里来。

    “小白。”江白走出陵园,就被站在门口的江翰叫住。

    他一怔,不知道江翰怎么在这里。

    “我就算不是你亲哥,也是你堂哥。”江翰看着发愣的江白,揶揄的说:“还不值得你叫声大哥。”

    江白哑然失笑,“大哥。”

    他愣住,是因为不知道江翰会在这里等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知道一切之后,对自己又是什么态度。

    那声大哥,他才无法叫出口。

    “嗯。”江翰满意的点头,“委屈你了!”

    他第一次揽住江白,态度亲近又小心翼翼,“我们的血缘,即使断了关系,也抹杀不了。”

    “我希望,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把我当自己大哥。”江翰说:“在我心里,你始终是弟弟。”

    江白低垂的眼睑微动,他不知道江翰找他是说这些,“只要愿意,自然一直是大哥。”

    “那就说好了。”江翰手臂使劲儿,另一只胳膊圈在他背后用力抱了抱,“照顾好自己,有事别忘了你还有大哥。”

    “没事时,我们也要随时通个电话,或是找时间出来聚一聚。”江翰说:“江依还说,我们见面时别忘了叫她一声。”

    “好。”江白笑了。

    他抬头,看向江翰的目光,不再是清淡平静,眼眸有了些温度,“我记住了。”

    江翰点点头,蹙眉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问了爸那些事,上一辈的事已经无可挽回,我们也无法参与其中,只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做错。”

    他与江白对视,认真的说:“我想去祭拜小叔,还没见过他呢。”

    江翰说完,故作轻松的笑道:“江依那丫头,也要跟着去,说要给小叔磕个头,求他保平安呢。”

    “看你们时间。”江白笑道:“我随时可以。”

    他明白,江翰是在向他表明自己兄妹的态度,江白很高兴他们没有对自己爸带着歧视。

    江白想到这里,心里一动,“大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江翰说:“以后别这么客气,有话直接说。”

    “嗯。”江白笑道:“爷爷的遗产,我用不到,想着让大哥拿去做慈善项目,受益人是各地孤儿院。”

    他爸在孤儿院长大,虽然生活苦了一点,但在孤儿院严守这个秘密的情况下,没有受到歧视顺利的长大。

    江白对于这一点很感谢。

    他就想利用这笔资金,做些对孤儿院有益的事,也算报答对他爸拳拳爱护之情。

    “也好。”江翰明白,江白根本不想要这些遗产,他心里还是介意的,“我安排一些人协助你。”

    “不。”江白摇头,“用江氏名义吧,我不懂这些也不想参与,拜托大哥帮着看着些,能让这些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让那些孤儿真正收益。”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陵园,里面松柏长青,一个个墓碑就像一个个身影,昭示着他们的存在。

    但他们是否真的长存,还要决定于是否有人真正记得他们,否则将永远困于这个小小的方寸之地。

    “那是爷爷的钱,做些善事也好。”江白道:“希望他能真正安心,不再有愧疚。”

    江翰心里叹气:“那就用江氏名义来做,我会安排好一切。”

    这一刻,江翰莫名的感觉出,江白拿这些遗产,或许还有他妈的因素在,心里有些难受。

    不知道,他妈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会后悔,江白根本没有要任何遗产的意思。

    同时,江翰佩服江白,也为他难过。

    ……

    “什么?”

    柳玉书看着江翰,声音发颤的问:“他要拿那些遗产做慈善,你还要帮他?”

    她气的拿起一个茶杯扔出去,不顾形象的大吼:“你是不是疯了,那么大一笔遗产,你竟然让他去做慈善,全部都给别人。”

    “妈。”江翰脸色难看,不耐烦的看她一眼,“这是江白的钱,他想做什么与别人无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什么他的钱?”柳玉书对着江翰吼回去,“那是我们家的,都是我们家的,不应该分给他一点,就是一分钱也不行。”

    “那是爷爷的。”江翰烦躁的扯扯领带,他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我们有什么?还不是继承爷爷的遗产,他想给谁就给谁,江白也有资格继承。”

    “我说了多少遍?”江翰语气极其不好,“你们是听不明白吗?为什么总是眼睛盯着这些遗产,为什么是必须给你的?”

    “你怎么说话呢?”江浩海蹙眉,“那些现金数额巨大,我当时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他以为那些现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等他查探清楚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有六十多个亿。

    他们一家,连股份算在一起,也不过是二百多亿,江浩海觉得他爸是老糊涂了,把那么多现金给出去。

    “你就是想到?”江翰目光凝重,“还能要回来,你想怎么做?爷爷已经去了,难道还能阻止?”

    这可不是活着的时候,你们闹腾闹腾,兴许爷爷能改变主意,现在人已经没了,钱已经到江白手里。

    江翰不知道,他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毕竟叫我这么多年爸。”江浩海冷着一张脸,“我管他有什么不对?”

    “他若是吃喝玩乐花些钱,我都不管他。”江浩海目光看向江翰,“但是,都拿去做慈善不行,数额太大,还不如留在江氏让公司继续发展。”

    “你还爷爷长爷爷短呢。”柳玉书见江浩海和自己站在一起,也不再无能狂怒,“他把能卖的全都卖了,就为了给江白留遗产。”

    “他的那些古董。”柳玉书说:“我还奇怪,怎么没提古董的事,等我回来一找,他那些宝贝儿的古董一件没剩,全变卖成现金给江白了,要不哪来六十多个亿现金。”

    “爷爷的东西,他没权处理吗?”江翰无奈,看着一脸算计的爸妈,“你们得到大半遗产,已经足够了,不要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明白爷爷这么做,确实是怕江白拿不到遗产,才想尽办法给他留现金,以防爸妈为难他。

    “他让你做慈善,你就答应他。”江浩海想想,觉得这样也不错,“把那些遗产拿过来,具体用来做什么,也不是他能过问的。”

    “你让他给你打在私人账户上。”柳玉书得意的笑道:“他不是相信你吗?到了私人账户,我们可以有很多办法让这些钱不属于他。”

    江翰失去了沉稳与从容,惊骇的看着自己父母,没想到他们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们一样。

    这一刻,他想到爷爷为什么不给江白股份,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动声色,而是筹划着给江白留现金。

    更明白了,为什么分给自己一半儿的股份,这是期待自己能帮一下江白,在父母为难他时出面。

    拿着对等的股份有底气反抗,不会被打压拿捏住,有保护自己的资本。

    江翰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亲人内讧,为了权利金钱不顾亲情翻脸大打出手。

    他心惊又心凉,自己家也是这样。

    “说话。”江浩海见他不说话,蹙眉脸色阴沉,“这么多财产,是我们江家几代人辛苦挣来的,我不能让你爷爷这么胡闹,更不能让江白就这么拿出去给那些不相干的人。”

    “这些财产,只能属于我们江家。”柳玉书紧随其后,“只属于我们自己家,江白是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他与我们一点关系没有。”

    “我可告诉你。”柳玉书严厉的警告:“若是让别人知道,他是一个怪物生的,我们都要被连累。我可不想丢那个脸,让人冷嘲热讽指指点点。”

    “呼。”江翰长处一口气,他不该提前告诉他们这件事,“妈,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柳玉书一梗,她明白江翰的意思,这让她更窝火,“你妈在你眼里,还不如那个张律师让你相信。”

    江翰摇摇头,他疲惫的不想说话,但还要表态,“江白得到的遗产,你们还是别想了。”

    “也别以为江白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江翰提醒道:“这些财产都是要走程序,就是做慈善也要走流程,瞒不住任何人。”

    “你们若是不想江氏名声毁了,最好别把他逼急了。”江翰说完起身,“这些事我会安排,你们就不用管了。”

    想到爷爷遗嘱最后一条,若是江白拿不到这些遗产,他们也不能继承,江翰知道爷爷是下决心要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