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琳仔细打量着阔别已久的孤儿院,扩建了不少,游乐设施增加许多,墙面也翻新涂上新漆,上面画了许多颇有童趣的画。

    比之前她待的时候要好上许多,她没有赶上好时候,有些羡慕站在院子里的小孩子呢。

    元琳微微摇头轻笑,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都是一群被抛弃的人吗,她现在有钱有房,什么也不差。

    转头,让小货车司机把东西卸下来,搬到孤儿院的院子里去。

    零零散散的看着有许多,护工们拉着小朋友,元琳做不到亲切地蹲下去和小朋友说话,即使不是同一批人,也知道他们不是以前的孤儿院欺负她的人,她只能僵硬着脸颊扯一抹笑容。

    她讨厌孤儿院,讨厌孤儿院的一切,站在这块土地上,就能让她不自觉的陷入偏执的坏情绪中,即使知道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被父母抛弃的受害人。

    那个时候的院长太忙了,忙得没有时间关注院内的情况,她从不怨院长,只怨自己,反抗又反抗不了,还遵循着不能告诉大人们的倔强共识。

    又自卑又骄傲,矛盾的存在!

    院长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戴了一幅老花眼睛,头发已经花白的,脸上的皱纹又新添了许多。

    元琳忙向院长走去,对于院长,她很是敬佩,凭一己之力张罗着孤儿院大大小小的事。

    没有院长,就没有如今的元琳。

    她反正是做不到这样的,养活自己勉勉强强,得了一笔天降之财,她为数不多的善心想帮帮孤儿院。

    “您是?”

    “院长,我是元琳啊。”

    院长上前仔细看看,比比元琳的个头,又看看元琳的穿着打扮,微笑着说道:“元琳啊,长高了,漂亮了,成大姑娘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春燕,你过来,快看看这是谁?”

    院长招呼着正忙在屋子里收拾的一位老阿姨,春阿姨走了出来,打量一番元琳,挠挠头说道:

    “看着是有些眼熟,名字到嘴边上了就是叫不出来。”

    “是元琳啊。”院长笑着说道,拉过元琳的手,到屋子里说话。

    “真是元琳啊,这么一说,还有点以前的模样,女大十八变,要是在路上瞧着我还认不出来呢。”

    元琳也是见过春阿姨的,可却不怎么得春阿姨的喜欢,不是被春阿姨偏爱的那一个。

    相反,她是女孩子里面遭到训斥最多的一个,她到现在为止也想不通为什么春阿姨不喜欢她,可能是她嘴巴不甜吧,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最主要的是每次有夫妻来领养孩子的时候,她就会跑得无影无踪,让人找不到吧。

    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说不清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被人领走,总觉得这是不好的事情,虽然其他小朋友很热衷,有新爸爸妈妈。

    她从前一直相信,她自己的爸爸妈妈会来接她的,她走了,他们就找不到她了,只不过,爸爸妈妈一直没有来而已。

    现在,也不知道春阿姨这张皮下的表情是否跟脸上的一样喜悦,元琳稍有恶意的想着,毕竟,她可是最不受喜欢的小孩子呢。

    到了办公室,元琳也不想叙什么旧,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些话,直接拿出一张支票,说道:

    “院长,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这几年里挣下来的,就…”

    “孩子,谢谢你,孤儿院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也有社会人士来捐款,五十万你拿回去吧,你给孩子们买的东西就很好了…”

    站在院长后面的春阿姨欲言又止,元琳既然拿出了五十万,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说是固执也好,偏执也罢。

    “五十万,院长你收好了,我也是在院里长大的……”

    一顿好说,院长才同意收下,做完了来的目的,元琳也有些想回去了,至于院长提议的去参观参观孤儿院,元琳拒绝了。

    这座孤儿院包含了伤心难过开心快乐,她以后不会再来了,来一次,就明晃晃的提醒着她,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或许她过了想要父母的年龄,已经不再想要父母了,甚至有些恨他们。

    得不到的,不要也罢,滚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院长和春阿姨目送元琳走远,齐齐相互看一眼,叹一口气,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进了孤儿院内。

    元琳踩着高跟鞋,大步地走着,身后的孤儿院越走越远,直到化作一个点,再也看不见。

    元琳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来孤儿院,往后余生:

    孤儿院再见了…

    小元零再见了…

    脚步不停,眼眶里却泛起了泪花,仰头,看着天空,据说看天,就不会难过,就不会流泪。

    眼泪,是懦弱者才会的,她不需要!

    伸手狠狠地擦尽眼泪,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肉,骄傲地挺起腰杆,她是元琳,不是元零。

    回到小区,去超市买了点酒,又花巨资点了一份烧烤,唯有美食能治愈她阴霾的心情。

    电视放着,空调打着,掏出手机数着里面的小数点。

    她什么都有了,还难过些什么呢,有房有钱,试问孤儿院里的人哪个有她潇洒有她这么快活?

    可是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的想哭,难过呢。

    靠坐在沙发上,掀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地往嘴里倒,却并没有滋味一样,心里还是堵得慌。

    听人常说:一醉解千愁,可她没有愁,是不是就不会醉了呢。

    吃着烧烤,喝着啤酒,一个人。

    电视机里放着综艺节目,里面的人不知做了什么,全都大笑起来,元琳斜眼眯看着,附和着哈哈大笑。

    看,她一点也不孤单,一点也不寂寞,那么多人陪着她一起笑呢。

    不争气的口水怎么从眼睛里流出来了呢,元琳大口大口的吃着肉,“水”打湿了两鬓头发,她好像毫无所觉,依然嘴巴咧笑着。

    偌大的房间里电视响彻了一夜,空旷极了,元琳如同小兽一般蜷缩在沙发上,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爸爸妈妈…”

    天亮了,元琳还在继续睡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难受至极时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倒了杯水,手还有些晃荡不稳的,水洒得地上到处都是。

    所幸的是没有按到热水开关,元琳连着喝了三杯水才觉得不那么的渴得慌。

    头晕,胸闷,浑身发软。

    元琳感觉那那都不舒坦,拿出体温计,仰靠着沙发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等着时间的流逝。

    38.6度。

    有点发烧啊,怕是昨天晚上彻夜开空调却睡沙发造成的。

    勉强吃了点药,自己的身体自己心疼,往后她不会再这样子了,放纵一回就够了。

    电视机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元琳听了头疼,毫不留情地给按灭了。

    扶着墙晕眩着到房间床上躺着,乖乖巧巧地睡下去。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饿!

    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自己做,又一次点了外卖,却不知道要吃什么,看着手机界面,一点胃口也没有,肚子又饿得慌。

    算了,点个粥吧。

    元琳下单了皮蛋瘦肉粥,销量高,好评多,应该挺好吃的,希望不要踩雷。

    无精打采的,出房间洗洗脸,到客厅的时候被里面的场景给震惊了,满屋子的酒罐子,浓郁的酒味和烧烤味混合在一块。

    这味道,闻一下,感觉整个人都要过去了。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是怎么造成这样的,太疯狂了吧。

    捏着鼻子一一收拾着,幸好没有弄到墙上,沙发垫子通通扔到洗衣机里,啤酒罐拿个袋子装起来,开窗户透透气。

    还没有收拾好外卖已经到了,还差一点收尾工作,而且皮蛋瘦肉粥还挺烫的,正好凉一下。

    元琳加快动作,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一跳,整整一个小时,又饿又累的。

    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大份皮蛋瘦肉粥,才肚子填饱了,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她好像记得她之前发烧了,抬手摸摸额头,已经不烫了。

    烧退了啊。

    今天白天算是过去了,晚上怕是又睡不着了,作息时间完全颠倒了啊。

    不过,又不用早起上班,颠倒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元琳不确定地想着,至少要锻炼锻炼一下,等这股虚弱劲头过去了再说吧。

    洗了个澡,身上腻腻乎乎的感觉一瞬间清爽了,手机不停的震动着,擦擦湿漉漉的头发,是谁啊?

    前同事正在疯狂的跟她发消息,一条接一条,可以想象她的焦急。

    元琳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大致内容是那个事多的主管被撤职了,她走了很可惜之类的云云。

    不过,元琳明白她发过来最为重要的事还没有说,才将将想到这,下面就在开始拐弯抹角的问她之前的方案。

    元琳嘴角勾起,她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离开也有半个月了,一开始没有什么发消息的,现在…

    手指在手机界面回复道:

    方案销了,碎纸机的纸片怕是都没有了。

    以后再也不会打交道的人,自己走了,她应该是挺高兴的,她走那天发着的朋友圈还在上面呢,元琳也没有必要再维持什么塑料同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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