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旋即落在木盒上,似乎才意识到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将盒子塞到虞琅手中,挡在他的面前——

    “慕师兄,你怎么来了?”

    她干巴巴地笑着,旋即转身朝向慕词,亲昵地环住他的手臂,作势要把他忽悠出去。

    “他手里的不是你的首饰盒么?你不拿回去?”

    慕词的声音似是掺了冰碴,她有些瑟瑟发抖——

    许是干了违心事,做什么都没有底气。

    而虞琅手中动作一顿,那阵势似是要把盒子打开,一验真假。

    什么首饰盒,那里面可是货真价实的人参果!

    不能当着慕词的面解释前因后果,她三步并两步按住虞琅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别轻举妄动,一字一顿小声道:“契约。”

    虞琅低头看着木盒,若有所思,随即放下了那只想要打开盒子的手。

    慕词心中一凉,拳头下意识紧紧握住。

    她到底瞒了他些什么?!

    见他们手覆手,附耳轻言,如此亲昵的关系,他仿佛坠入了个空荡荡的冰窖,天寒地冻,冰冷刺骨。

    难不成他们之间兄妹关系不好也是骗他的?

    见虞琅放下戒备,她旋即扭过头,只见慕词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心头一跳。

    “我,我先让哥哥替我保管一阵,等过段时间我再取回来。”

    “你会帮我的吧,哥哥?”

    “嗯。”

    “那哥哥,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嗯。”

    虞十六的眼神悄悄地瞥向慕词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说罢,她旋即从虞琅处脱身,下意识扯了扯慕词衣袖,踌躇道:“我们一起走吧。”

    “不可。”

    他们的目光凭空于空中相撞,虞十六顿觉她恍若□□地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寒冷彻骨。

    “还没同你兄长打一声招呼,这于理不合。”

    那一瞬,她倏地觉得慕词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

    难不成他早就看见了盒子里的东西?可是凭他的性格,早就当场销毁了,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

    对,他不可能发现的。那盒子之前她设下结界,慕词若是打开了她必定有所察觉。

    “初次见面,这么晚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慕词面色一顿,嘴角虽是含着疏离有礼的笑意,可声音却冰冽如冬雪:“只是你们身为兄妹,孤男寡女待在一室,怕是对她的名声有损,望虞兄知悉。”

    虞琅抬起眸子,不带一丝情绪地回视慕词——

    心中仅仅得出结论,这人他从未见过。

    慕词在瞧见他冰蓝色的眸子后,面色一顿,而后便道:“我们先告辞了。”

    说罢,便拉着虞十六头也不回地离开虞琅的院子。

    虞十六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的脚步,明显有些吃力,可慕词却是一副神色不宁的模样。

    “师兄?你还好吧?”

    见他眼眶泛红,她险些以为又是他心魔犯了。可闻见他身上的酒气,她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一向谨言慎行的慕词怎么会如此意气用事?

    对,必定是酒精加持的缘故!

    第71章

    “慕词, 你醉了。”

    她扶着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垂上, 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厨房应该备好了姜汤, 我去叫人把姜汤送你房里。”

    慕词没有回答,一言不发。

    月光无私地落在他们的肩头, 带着隐隐约约的朦胧诗意。一阵风拂过,枝头的树叶不时飘落,若有若无地掠过他们的发丝。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词的神色,心中隐隐不安。

    “你今夜找虞琅是有什么事吗?”

    她试探着问。

    慕词抬起眸子温和地瞧了眼她,看着前方幽深小径, 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我只是路过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无力, “小月说你进了虞公子的房间,她心里担忧, 故而向我求助。”

    “我又不是老虎,这么防着我。”

    虞十六小声嘟囔道,心里愤愤。

    原来是小月干的好事。

    半路杀出个慕词,真是吓她个措手不及

    那个首饰盒子她终归是骗了他的, 自己心里总归没底的。

    她静悄悄地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心里腹诽:不过现在看慕词的样子,想必只是应了小月的请求罢了。

    清风万里,树影婆娑。小径旁的白色野花被月光洗礼, 于幽黑的草地里投射隐隐余光。

    “为何你们都说我醉了?”

    慕词远远眺着那紧闭着的院门, 摹地开口问道。

    虞十六一顿, 上下打量他一眼,轻笑着:“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来呀,你周身气势都变了。”

    “不过现在看你这般神志清醒,问题你都能答上来,看来是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