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这是杀人!我要去报官府,把你们统统都抓起来!”

    老鸨尖声叫着,吓得花枝乱颤,满脸扭曲,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贺稚瞧了眼慕词,轻轻地甩着马尾,漫不经心道:“你不会告诉我师姐吧?”

    “我什么也没瞧见。”

    慕词留下个轻飘飘的眼神,旋即扭头踩过一名彪形大汉的手,路过贺稚。

    那地上的人捂着手,痛苦地呻吟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方才那只手差点扯坏他的佛珠,现在得让他偿还回来。

    慕词冷眼瞥着地上的人,又将视线落在那老板娘身上。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道:“把这几日被绑的少女都给我放出来。”

    “公子在说些什么,奴家根本听不懂!”

    那老鸨仍在嘴硬,咬紧下唇。

    看着里面一哄而散的顾客,她痛心疾首,心想今天怕是亏了一大笔银钱。

    她至今还在痴心妄想,持剑的那名小少年只是吓唬她而已。

    贺稚见她只是叫嚷着,并不打算说出事情原委,他旋即将剑贴近她脖颈发皱的皮肤,慢悠悠道:“听不懂?”

    话音未落,脖间传来一丝剧痛,脖间的血顺着发丝滴落,于木板地面溅起一朵朵血花。

    “你,你来真的?”

    她断断续续道,连口水也不敢咽下,生怕那血也顺着她的力气一齐呲了出来。

    眼见着眼前的小少年愈发狠厉的模样和嗜血的眼神,她顿时察觉些许杀意,心有余悸。

    真是个心狠的小郎君,谁被他喜欢真是倒了半辈子血霉!

    老鸨不由得扯着脸面,连连求饶,哀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

    慕词解开锁,深吸口气,一把推开门。

    他们慢慢走进房间内,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里又脏又乱,地上尽是剩饭和不知名的黑色污痕。

    陶罐里摹地钻出个肥耗子,在地面上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个不停。

    他们望着眼前这一场景,很难想象那些被掳来的姑娘是如何在这儿生存的。

    “你还真是好样的,赚那么多,这房子也不修葺一番。”

    “这不是利益最大化嘛……”

    那老板娘小声嘟囔着。

    贺稚泄愤地踢了一脚,那老鸨径生生扑翻在地,那黑色耗子就顺在她的脸,盲目地乱划着,把她吓得跳起来,险些窒息。

    “你还说得出口!”

    内间传来一阵窸窣声,只见一名女子手上拿着个罐子,硬生生冲了过来,带着些许破釜沉舟的决心。

    只是看着脸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的老板娘,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她顿时傻了眼。

    手上陶罐应声而落,咕噜咕噜地一直滚到慕词脚边。

    “你叫小春?”

    慕词柔声问。

    望着面前三个如谪仙般存在的郎君,小春点了点头,有些神游天际,还以为是上天派神仙救她出去。

    “你家夫君还在大堂,往东边一直走便能找到他了。”虞琅指了指方向,颔首向她致意。

    “啊,多谢各位郎君。”

    那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连声感谢道,随后提起衣裙跑了出去。

    慕词皱眉问:“你确定这里是最后的房间了?”

    那老鸨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说:“我真的发誓真没了,郎君可以把我这芙蓉苑都搜一搜呜呜呜。”

    “看来真不在这儿。”

    虞琅走进内间,环顾四周,沉吟道。

    慕词皱着眉扫了眼房间内的陈设,又看着死性不改的老板娘,旋即从怀里的药瓶里倒出一粒药。

    “把药吃了。”

    老鸨:“?”

    “若你下次还犯,不用我动手,这里的蛊虫会蚀骨噬心,把你慢慢折磨到老死。”

    老板娘看这位最是谪仙的郎君,顿时心中畏惧。

    她虽害怕身旁那位束着马尾的少年郎君,但面前这位郎君的眼神比寒冰还要刺骨,最是折磨。

    她当时可瞧了那郎君面不改色地踩过那大汉的手,冷酷无情

    “我,我明白了。”

    她双手颤颤悠悠地接过,看着那枚黑色药丸,忍着从喉头涌上来的胃酸,一口吞了下去。

    *

    虞十六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头顶蒙了一块布,软踏踏地覆在她的脸上。

    她一把扯下头顶的布,打量周围。

    她似乎身处在轿子内,身边一阵晃悠,她不由得扶住身边的东西,保持平衡。

    风不时卷过帷帘,她透着缝隙,看着旁边鼎沸的人群,不由得傻了眼。

    怎么回事?她怎么来这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波澜的心情,而后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小二说有人在后门找她,然后她就去了聚福楼的后门,没想到推开门,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于是她往前走了几步,四处张望,可依旧没瞧见人影,刚想扭头回去,便被人捂住了口鼻,意识渐渐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