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热闹人多的时候总会有些妖怪趁机作乱,这次的花妖惑人死了三人,人心惶惶,不过有了慕词平定,这才能好好举行。

    村民们为了报答他特意恳求仙长多留些时日,他们还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说若是没有仙长就见不到这么盛大的花灯会了。

    倘若放在从前,慕词或许会犹豫一下,可这回他却断然接受。

    这很让怀疑是不是这里的妖怪还没除尽。可那想法只在自己脑子里停留了一小会儿就被花市里的精美灯笼吸引。

    叫花灯小贩提着兔子灯笼招揽着顾客,各种手饰铺子如星子般散落街口。

    这样热闹的场景,是虞十六有生以来最为壮观盛大的。

    木头架的高台上,顾盼生辉的佳人转着圈翩翩起舞,手中的扇子轻盈得如同羽蝶的翅膀。

    对面河岸卖莲花灯的小贩笑得合不拢嘴,而周围尽是些成双成对的人影,他们也在笑着,洋溢着幸福的氛围。

    虞十六和慕词走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逛着。或许只逛着又不聊天,她觉得有些不大自然,于是干咳几声,然后展开话茬。

    “师父你看这花灯可真好看。”

    慕词没有言语。

    “师父你要不要吃糖葫芦?”

    慕词先是停了一下,而后朝卖糖葫芦的小贩要了一根,付完银两后便递给她。

    要是放在从前,慕词会和乐意和她一人一根,边走边吃。

    “师父……”

    “你真的要一直叫我师父吗?”

    走在前面的慕词突然停住脚步,他似乎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转身。

    他定定地看着虞十六,眼神流露出些许遗憾和不安。

    “虞十六,是你。”

    周围突然安静起来,一簇簇烟花直直地飞上高空,于夜色中绽放。

    “看!烟花!”

    人群中,一个小孩开心地叫了起来,周围才重新恢复热闹的氛围。

    人海围聚成一团,暖烘烘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唯独他们二人。

    手中的糖葫芦快要融化,她紧紧攥着签子,手指红得快要滴血:“不,我不是……”

    她也没勇气说出口。

    就像贺稚问她是不是虞十六,她也没有正面回应。

    她深呼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你怎么发现的?”

    “自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开始怀疑了。”

    “第一面?”

    她恍然想起第一面见他,她也没觉得自己露出了哪些破绽。

    “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句话?

    【师兄,你也好好休息。】

    “因为除了你,别人都叫我慕师兄。”

    “我那时就在想,或许是闭关几年太久没听见这样的称呼才会有所触动。可是直到看到你在试炼中做的草编,我就愈发笃定。”

    “所以那日你才会选我做你徒弟?”

    慕词低垂着眉没有回答,就算他默认了。

    “可是尽管如此,你就没有一点点迟疑吗?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你面前么?”

    “我怕我找错了人,也曾试探过你。结果很确定,你就是她。”,慕词徐徐道。

    是那次夜晚,他给她草编青蛙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怀疑她了吗?

    “那次我假装睡着,你为我摘去叶子,而后佯装心魔复发,你着急的状态和她的一模一样,叫我如何不怀疑?”

    虞十六傻傻地站在那处,周围喧嚣热闹,似乎都与她无关了。

    而慕词的眼睛通红,眸中的悲伤渐渐地溢了出来,他声音哽咽,微微带着些低沉沙哑。

    “夜深时我总会想,她为什么又回来了,又出现在我的身边,她是不是像以前一样有所图谋,我是不是要多加忌惮……”

    “可见了你,那些都不重要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相信你,就像以前一样。”

    虞十六突然想起那日,她要他用剑抵在自己的心口,可他抵抗不舍的神情,分明还是在意她的。

    “我总在想如果我们能回到从前就好了,可是又害怕在原地苦苦挣扎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这次,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的眼角泛红,几近恳求。

    不计较之前的骗局,不在意之前种种……

    灿烂的烟花还在头顶上接二连三地齐齐放着,人群喧嚣,笑声像传了十余里地。

    “我喜欢你。”

    慕词把心剖出来给她看,只为求她的目光多停留一会儿。

    他的眼神柔和,目光里像是盛满了星辰——

    世间上最永恒深情的,尽管隔着亿万光年也要让心爱之人看到。

    “即使你有所图谋也没关系,我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你,连同性命。”

    她一时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她的脑子像是装满了清脆悦耳的风铃,满面的清风拂过,回响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