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毛巾吸走了她面上的高温,然而当两行清泪从她眼角处滑落时,席承擦拭得动作瞬间凝滞。

    下一秒,一声如同压抑到极致的低泣声从她的喉间发出,眼角的泪一滴一滴不间断的往下坠。

    压抑、痛苦、绝望……无数的负面情绪汹涌的朝着席承扑来。

    ——“每日早晨打电话叫醒将晚,不分周末。”

    当初刚进night时,方雅丽的叮嘱骤然排旋于脑海。

    难怪之前他每天打电话给她时,都要第二遍才接通。

    难怪她早晨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嘶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席承收回手,然而握着毛巾的骨节已经紧的发了白。

    louis听到声音后,抬起脑袋在将晚面上蹭了蹭。可惜,梦魇中的将晚没有一点察觉。

    席承起身弯腰靠近将晚,louis察觉到他的靠近,却没有攻击,大约也是感觉到了他的善意。

    席承摸了下louis的脑袋,轻声道,“尾巴别勒那么紧,她会很难受。”

    louis双眼水雾雾的,像似听懂了人话般,渐渐松了尾巴。

    身下的女人无声的哭泣,一双黛眉皱的很紧,却偏偏无法醒来。席承不敢直接叫醒她,只能在她额上亲了下,随后立刻走出卧室,开始打电话。

    此时a国的某处私人医院,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通,“hello?”

    席承,“乔伊斯,是我。”

    乔伊斯愣住,看了下来电提示,“席承?你这显示的怎么是……”

    席承打断他,“这些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问你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乔伊斯是a国有名的心理学专家,因为一些原因,他和乔伊斯成了忘年交。

    乔伊斯,“好吧,你说。”

    席承,“我这边有个人情况很不寻常,你帮我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乔伊斯翻出笔记本,“ok,你说。”

    席承,“她现在23岁,半个月前遭遇车祸失忆,记忆倒退到8年前。平时能正常生活,但是只要睡着就会梦魇,会不停的哭。”

    他停了下,“不过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大哭,就是会在梦中掉眼泪,会哽咽。”

    乔伊斯思索了一会儿,追问,“平时正常,只有睡着了才会哭?”

    席承,“是的。”

    乔伊斯点头,“那她失去的这8年记忆里有什么是让她比较难过的吗?”

    “有。”席承停顿了下,“她的父母和……哥哥,因车祸去世了。”

    之后他将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乔伊斯。

    乔伊斯停下记笔记的动作,“ok,你说的我都明白了。”

    席承问,“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有没有办法可以医治?”

    乔伊斯,“你先别急,冷静的听我说。她这种情况明显是属于心理创伤后的选择性失忆,原本一直很幸福的人生突遭大变,她来不及吸收和消化才会选择失忆的。”

    席承,“16岁的她是年幼,可她现在过了8年……”

    乔伊斯轻轻一笑,笑声很温和,“我的好友啊~你忘记每天来我这里治疗的都是哪些人了吗?”

    席承静默。

    乔伊斯继续,“心理问题是不分年龄段的,她年幼时消化不了,被她压制。等她长大后也并不意味着这个常年被压制的疾病就会消失。”

    席承,“抱歉,是我失态了。”

    乔伊斯笑了笑。

    席承,“那我这边该怎么做?”

    乔伊斯,“心理问题是人最难处理的疾病,它们最害怕被刨开,被细量,被深究。你要做的就是在不惊扰它们的同时,还要潜移默化的软化它们。”

    席承,“……乔伊斯,你说的这些太抽象了。”

    乔伊斯又是一声轻笑,“就是用你的真心啊。”

    他继续,“只有真心才能软化一颗遍布荆棘的心脏。”

    席承微怔,他怎么忘记了,a国人是天生的浪漫主义者,乔伊斯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他并不讨厌。

    结束通话后,席承重新回到座椅上,视线紧盯着床铺中央。片刻后抬起手擦拭将晚的眼角。

    眼泪本身是没有温度的,但此刻他却感觉到了灼烧。

    这是来自她的心防……

    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冰凉的月色从窗口撒进室内,静谧无声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响,“将晚,接下来的你,可不准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