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后没多久,咖啡店大门便被人推开。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铃声。

    很快,一个穿着光鲜靓丽的白衣女人走了进来。

    她先是左右观望了下,一眼便瞧见了藤椅屏风前包裹的只剩两只眼睛的女人。

    对方朝她挥了挥手,她抬步走了过去。

    期间拒绝了一个准备上前服务的服务生。

    她坐在女人对面,将手中的包包放在桌上,金属链条坠在大理石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坐稳后,她叹了口气问,“莎莎,到底什么事情啊,这么着急?”

    包包是nt当季最新款,花纹虽古板老套,但并不妨碍诸多名门贵女买它。

    吴莎莎的视线从包包上收回,抬眼看她笑了下说,“小事。”

    又问,“你喝什么?蓝山?”

    女人随意瞄了眼菜单,说,“黑咖吧,前几天刚飞了趟老美,那里的东西可真是腻死我了。”

    吴莎莎眸色闪了闪,点头说,“好。”

    等咖啡和几份先前点的甜品都上桌后,女人品尝了些才问,“不是说有急事?”

    她撩起眼睫,看着对面已经摘下口罩的吴莎莎。

    吴莎莎戳蛋糕的手顿了顿,片刻后放下叉子抬起头,说,“洁语,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想向你借点钱。”

    话音一落,这一小片范围内安静的出奇。

    陈洁语原本直视吴莎莎的眼睛,慢慢地弯起,有些诧异也有些好笑的说,“缺钱?你吗?”

    吴莎莎抿了抿唇,缓缓点头。

    陈洁语轻唔了一声,说,“可是怎么办?你知道的,我都是刷信用卡,手里没现金呀。”

    吴莎莎敛起眉头,身子靠前,抵在桌沿处,急急说,“你可以先套现金给我,等我有钱了再还你。”

    陈洁语没说话,目光先是落在她面上转了圈,最终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啊莎莎,恕我无能为力。”

    吴莎莎瞪圆了眼,嘴唇微张,“为……什么?”

    陈洁语重新看向她,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冷淡,“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你这钱,我能不能借,你自己应该明白。”

    吴莎莎呆坐在原地。

    石桌上的包包再次被拿起,链条拖在桌上发出很长的一段哗啦声。

    刺耳,尖锐。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咔哒咔哒作响,声音逐渐远离。

    吴莎莎看着对面空出的位置,正如此刻她的内心。

    空荡,惶恐。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站起身朝门外冲去。

    风铃在门被拉起的瞬间,再次叮铃作响,然而吴莎莎什么也听不见,她能看到的,能听见的只有远处白色的背影。

    吴莎莎张嘴,‘等’字刚从嘴边飘出,前方的女声便传入了耳中。

    “对,没想到还真被你说中了,问我借钱呢。”手机挂在女人耳边,她低低的笑着,笑完后她停下,应该是在听对方说话。

    “啊?什么?她跟你借2000万?她怎么不去卖啊?”

    她又是笑了两声,笑声高昂夸张,“你都不知道,她今天连妆都没化,下巴还长了好多痘子呢,想到她以前那么嚣张,现在变成这样真是可怜。”

    说到这里,她啧啧两声,“公司刚宣布破产,她爸就和小三带着剩余的资金跑了,听说她妈气的中风了是吗?”

    “你赶紧和圈子里的人说下,堤防点她,小心她见着有钱人就咬。2000万我们买个什么不好,就算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呢。”

    ……

    吴莎莎僵在原地,面上血色全褪。

    阳光照在身上,明明应该很暖的,她的牙齿却咯咯打起了冷颤。

    就站了那么一小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她想从背后狠狠地踹烂这个女人,

    她想砸烂这个女人的手机,

    她想撕掉这个女人的嘴,尝一尝她身上血腥的味道。

    可是……

    她什么也没能做。

    她没钱,耗不起官司。

    她没人,赢不了那个圈子。

    她没有利器,就算有杀人的心,也没有杀人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