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也并非没有干过腌臜事,只消手脚洗的干净,根本无事发生。

    而月书听他轻描淡写将事一说,表情渐渐控制不出。

    难怪她觉得声音熟悉,原来是被打变形的徐三郎。那夜山子洞里本就有些黑,她也没有多看那个狗男人,竟一时没有认出来。

    月书敲了敲额头,怀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有妇之夫了?”

    床上侧躺的男子闭上眼,默认了。

    “你……”

    这下月书不知说什么好,垂下眼眸望着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宋希庭,喝药。”

    被她盯着的青年不自觉皱了眉,不情不愿掀起眼帘。

    穿着绿衣衫的少女歪着脑袋,兴致勃勃重新给他喂药,嘴里还道:“你跟我想的不一样了。”

    其实原著里宋希庭也是一个狗男人,月书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点恻隐之心,给午三娘母一条后路。

    厢房内,汤匙偶尔碰到碗沿,敲出一声脆响,宋希庭由她一勺一勺喂着喝药,四周都是苦涩味道,一盏茶功夫后,月书望着碗底,如释重负。

    “大郎,下午再来看你。”

    关门声响起,嗅到的那股桃子味了无踪迹,夏日漫长,宋希庭望着窗外,午间半点睡意也无,开始细数着地上倾斜的竹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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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桂源铺

    月书出去后照例与吴王说起宋希庭今日状况。

    自投靠吴王之后,她就相当于是吴王安在宋希庭身旁的一个摄像头。不仅不用担心宋希庭以大欺小报复她,而且还可以以一个相对平等的身份挟制他。

    真是苍天有眼!

    小书房里,清香袅袅,壁上挂有宋代院画,临窗一张花榈木的大书案,侧为高几,仿古的花樽里插着粉白芍药,花叶下一只宣铜小香炉,轻烟飘散无痕。

    坐在案前的男子言语极少,多是月书在说,他听。

    知道宋希庭今日还算安分,吴王将这往后几个月的安排说给月书。

    “要歇两个月再上路?”

    “尔卿这伤若不养好一些,恐在路上复发,危及性命。”

    月书点头,站在那儿当了会儿木头桩,本以为没有吩咐了正想告退,结果被两个字堵住嘴。

    “研墨。”

    与宋希庭一般面容的青年头也不抬,几缕微风吹动竹帘,他提笔在佛经上勾勾画画,末了用笔敲了敲手边的白青花砚台,示意她过来。

    月书握着一截朱砂墨,砚台里斜推了几下,跟刨木头似的。

    吴王瞥了眼,笔尖沾了点墨,闲问起她的家细。

    原主的家庭情况书里就那么几行介绍,月书就把自己初来乍到过的一段艰苦生活说故事一样说给他听。

    “平日读过什么书?”

    月书怕他问起自己读书心得,当即胡扯:

    “读过《烈女传》、《孝女传》。”

    她肃着脸,好像自己已经被孝、烈腌入了味儿。

    吴王笑了笑,佛经看不下去,他靠在官帽椅上,或许是想起探子报来的消息,他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青衣丫鬟,叮嘱道:

    “我此番不与你们一道入府,你日后到了王府,府里建有藏书阁,记得多读些书。尔卿虽无功名,学问却不差。你与他在一起,书读少了只怕要吃不少亏。

    月书小鸡啄米,一脸受教的表情。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么?”

    暖风拂面,倦意上来,吴王摆了摆手,起身往内室走,让她可以下去了。

    月书躬身往后退,日光晒到裙角,她望了眼院子里的护卫,长长松了口气,换了个规矩主子就是不一样,让人如沐春风呀。

    后头月书经过两个月的观察,她发现宋希庭有多浪,吴王就有多正经,除了样貌之外,这两个人简直是南北极。

    这期间宋希庭休养不错,能下地走了一走了,一张脸恢复原本的俊秀,只是笑容少,时常都给月书摆个冷脸。两人之间,一日但凡相处久了,必然要吵起来。

    寺中枯燥日子因此迸出些许意思来。

    但时间过的飞快,出梅入伏,七月份中旬就到了该启程的日子。

    这日一大早,月书便背着小包裹跟宋希庭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宽敞,摆有矮几方柜,茶水茶素俱备,两个人各占半边。

    路途漫长,月书此番还特意带了本在市集上买的修仙神怪小说打发时间。

    小说讲的是读书人冷于冰无意于仕途后修仙打怪的故事,只是对于月书这样的现代人而言,当中有些成语典故她看着就迷迷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