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在这二人身上转了转,招了一个小童过来,问他谁先来,小童说宗二少先来,陆西就喊了宗冼廷到柜台后面去说话。

    说实在的,宗冼廷极不愿意跟这个陆西有什么接触。

    她的为人和风格,完全不是他喜欢的,更加不是他苟同的。

    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极会做买卖。

    变相的说,她天生就是一个商人。

    这一点优势没有被大太太看到,没有被宗佩铭看到,反而被沐青溪看到了。

    昨日那一出,是陆西算计了宗佩铭,又何尝不是宗佩铭的时来运转?

    如果这个机会被宗佩铭抓到了,那往后,想要压制他,就很难。

    尤其,宗佩铭身边还有一个沐青溪。

    宗冼廷忍着排斥,跟陆西坐在了一张桌子上,面对着面,陆西笑问:“说吧,宗二少屈尊降贵来找我是想说什么事?”

    宗冼廷道:“找你谈合作。”

    陆西眉头一挑,“合作?”她哈哈大笑,颇有点费解,“宗二少居然来找我谈合作,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她心知肚明地道,“有条件的吧?”

    宗冼廷淡淡嗯一声。

    陆西问,“什么条件?”

    宗冼廷道,“与我合作就不能嫁进宗府,你知道我历来与宗佩铭不对盘。”

    陆西笑说,“你这么直接,若哪一天我真的嫁给了宗佩铭,不怕我拿你当眼中钉看啊?”

    宗冼廷道,“不怕。”

    陆西道,“既不怕,又何必来找我谈合作呢?你尽管让宗佩铭娶了我。”

    宗冼廷慢条斯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淡,却透着十足十的威胁,“你与宗佩铭一直关系交好,却忽然间用极端手法惹他厌恶,又用这种方法想搭上宗府,不就是因为你的陆西饭店被人看中了,想要花大价钱收购,你怕你保不住家父的产业,就想到攀上宗府这颗大树。”

    他扬扬眉,“想法很好,实施的也很好,但要成功,却很难。”

    陆西笑道,“怎么会难呢?沐姑娘都来了呀。”

    沐青溪来找她,代表什么,宗冼廷和陆西都懂。

    可懂又如何呢?

    如今的宗府,还是他宗冼廷说了算的。

    宗冼廷不冷不热地勾了勾唇,“你以为她来了你就能进宗家大门了吗?宗家不是小门小户,宗佩铭又是长子,他的妻子,没有宗氏族亲们的全部认可,难登大门。”

    陆西被他说的面色一沉。

    宗冼廷又道,“宗氏族亲除了大太太那边的人外,可还有我娘这边的人,就算他们都同意了,若我不同意,他们谁也不敢迎你进门,你要是这般拖着,你的陆西饭店可就不保了。陆掌柜是聪明人,你若选择与我合作,不说明天,就今天下午,我就能让那些打你陆西饭店主意的人自动离开,往后也会助你将陆西饭店经营的更好,不说全国开分店了,至少在成州,开个四五个分店绝对不是问题。”

    这不是夸海口,陆西知道,宗冼廷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这个男人就有这种魄力。

    陆西被说的心动了。

    她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保陆西饭店。

    宗佩铭不爱她,靠此计进的宗府,大太太不一定会看得起她,那些宗氏族亲们也不一定会拿好眼色对她,她虽有自信能将这些人收服,可收服人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一年两年,甚至是四年五年,或者更长。

    那么,在没有收服他们的这些时日里,她定然要忍受很多苦楚。

    她生性洒脱,又大大咧咧,不一定受得住。

    陆西垂着头斟酌,想了又想,计较了又计较,最后一锤定音道,“我与你合作,先不签合同,等你帮我处理掉那些打我陆西饭店主意的人后我们再签正式的书面合作合同。”

    宗冼廷道,“先签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不然,免谈。”

    陆西郁闷,这个宗二,真是老狐狸。

    既是老狐狸,她就翻腾不了。

    陆西十分不甘,可又深知她若不同意,那极有可能这个在商场上冷血无情的男人会助那些人夺了她陆西饭店,让她再也没有资本依靠,去打宗府的主意。

    为了长远利益,陆西咬了咬牙,一拍桌面道,“行,就依你。”

    宗冼廷淡淡勾唇,起身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还要见一见沐姑娘呢,见完沐姑娘,去南街的宗义楼找我,我们把合同签好,早点让你放心,也早点让我放心。”

    说完,并不等陆西回应,提起脚步就走。

    出了柜台,他也没再去看沐青溪,直接回了宗义楼。

    沐青溪等了很久,才等到陆西喊她,可等她二人坐在谈话桌上了,陆西却不跟她谈宗府,也不谈宗佩铭,更不谈要嫁入宗府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