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溪大惊,伸手就要推他,可宗冼廷更快,一把按住她的手,抬头,一脸嗤笑地俯瞰着她:“深更半夜,睡在我的床上,难道不是因为想跟我……”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慢慢咬出那一个意味深长的字。

    沐青溪微红着脸,却坚定地摇头:“不是。”

    宗冼廷冷冷地笑一声,松开她,退身到后面的单人沙发里,稳稳坐定。

    坐定后,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道:“既不是,那就不要睡在我床上,会让人误会的。”

    沐青溪坐起身,清澈如水的脸上有着疲惫,宗冼廷看她疲惫的样,想着她今天刚赶回来,累是正常的,可累就好好休息,跑他这里做什么?

    难道因为那一夜春宵过后她人就消失了,觉得有愧于他,过来解释?

    宗冼廷一瞬不瞬地盯着沐青溪,那目光不再是一个敌人对一个敌人的,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看的沐青溪浑身不自在。

    那一夜她虽被下了药,意识都不清醒了,可在他……

    沐青溪咬了下唇,想到他突破她身体那刻,她疼的钻心,一下子就清醒,然后看到了伏在她身上的男人。

    而在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后,她心情何其的复杂。

    第二天她在疼痛中醒来,宗冼廷还在睡,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青溪镇的时间原本不用那么早,但她还是提前回了,就是觉得没办法面对他。

    而现在,不面对都不行了。

    沐青溪在宗冼廷极为压迫的目光下轻轻扯了扯唇,一向温柔的声音说:“我怀孕了。”

    四个字,简直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打在毫无防备的宗冼廷的头顶,宗冼廷先是一愣,继尔整个眸子无限扩大,他倏的一下弹跳起来,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稳沉,一步跨到沐青溪面前,像是激动,又像是受惊,又像是难以置信,更多的是呆愕。

    他盯着沐青溪,唇瓣颤了颤,低声问:“你刚说什么?”

    那声音很低,低的似乎都没有份量,生怕吓着她似的。

    可再低,沐青溪还是听见了。

    她说:“我怀孕了。”

    这一次,宗冼廷听的清清楚楚,她说,她怀孕了!

    这个孩子,毋庸置疑,是他的。

    宗冼廷双手紧握,深邃的眼眸锁住她,消化了好久,才将这四个字碾碎,然后吸收,然后心腔里蔓延开无以言说的感觉,震惊吗?当然震惊,意外吗?意外,高兴吗?当然是高兴的!

    宗冼廷慢慢散开紧握的拳头,伸手将纤细的女孩一抱,坐在了床上。

    沐青溪被他搂着,有些不自在,总感觉以前是想搞死他的,现在却跟他亲密如此,怎么想怎么别扭。

    尤其,处在他怀里,被他宽大的怀抱裹着,让自己看起来弱爆了。

    她想推开宗冼廷,坐在一边,可宗冼廷这个时候哪里愿意放开她,见她要走,手臂用力,克制的声音说:“怀孕了。”

    沐青溪没应腔。

    宗冼廷又自言自语地说:“那我们成亲吧。”

    这下子,换沐青溪惊着了,她大啊一声,猛地抬头看着他,“成亲?”

    宗冼廷低着脸,看她吃惊大睁的眸子,问道:“不然呢?你是想未婚生子,还是想打掉我的孩子?”

    沐青溪道:“我不可能杀生的。”

    宗冼廷道:“那就只能成亲了。”

    沐青溪轻咬着薄唇,“姑妈不会同意的。”

    宗冼廷笑了一下,“她会答应的。”

    说完,不等沐青溪再问,他先道,“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

    沐青溪想了想,说,“五天前,那天我不舒服,去瞧了一个郎中,被号出来说我有喜了。”

    宗冼廷伸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明天我们再去检查一遍。”

    沐青溪心想,你还怕我骗你不成?

    这种事,我能骗你吗?

    但想是想,她却没说,只点了点头。

    当然,宗冼廷说明天再去检查一遍,不是怀疑她说怀孕是假的,而是担心她的身体。

    她回青溪镇一个月,那一个月不是回去游玩,而是悼记她亡父,可想而知,她心情定然不好。

    心情不好,肯定会影响饮食。

    她一开始应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肯定也没注意。

    又加上这一路颠簸,虽然是坐车回来的,可路途遥远,从她眉眼之间的疲态就知道她这段时间劳心劳力,大概没好吃好睡过。

    宗冼廷说完,抬起她的下巴,又去吻她。

    沐青溪无意识地躲了一下。

    宗冼廷眼眸微眯,没有强硬地去吻她,他只是看着她雪白的侧脸,以及那轻轻颤着的睫毛,低声说:“回去睡吧,这一路你应该很累。”

    说完他就松开了她。

    沐青溪站起来,理了一下发丝,说了句:“那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