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怦怦跳。

    激动的,又很感激。

    看着蔫头搭脑的大丫和二丫,她不忍心他们两个跟着担心,便把迟娘说的事讲了讲。瞅两丫头眼露惊喜, 她连忙小声“嘘”了声。

    “迟娘心善, 乐意帮我们,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明白吗?”

    看着两丫头重重点头, 她语重心长道, “迟娘有本事, 我们本也占了便宜,这件事不可声张。若旁人因迟娘心善而想去求她,又拿我们的事来说,等于是将迟娘放在火架上烤,所以先不要说,等以后但凡有人问起,也要说不光是我们主动求来的,还按照规矩给钱,迟娘才依规矩办事,懂吗?”

    二丫似懂非懂,大丫是已懂了。

    她们两个做了个缝嘴的动作,表示肯定不会乱说的。

    -

    晚上明七回来,许意迟同他说了这个事。

    明七皱眉,闷声道:“我一个人能顾得来。”

    许意迟笑问:“这一个摊子,你一个人可以。难道你就想只守着这一个摊子吗?”

    明七霎时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许意迟眨眨眼,道:“我觉得明七米粉可以扩大规模了。你便是一个顶仨,也是有限的对吧?磨浆,做粉,卖粉,这每一环增进人来,咱们这摊子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呀。现在东市街只你一个,还有许多替代品,倘若东头西头各一家,西市街、北市街、南市街也如此,盛京的四分之一皆有明七米粉,再由四分之一占满全盛京,由盛京城走出去,可以先去隔壁的城镇,再铺向大宋,甚至隔壁的藩国也可以,你的愿望是不是就可实现了?”

    她说着说着,就觉得眼前这个饼画得有点大。

    安哥听得嘴角抽抽,倒也没说话。

    许意迟偷摸别他一眼,到底把话说完,不忘得意地抬眼斜安哥,颇有种“我画的饼大怎么了那也是能画张大饼”的感觉。

    再看明七,可不就激动得不行,嘴巴微张,双目失神。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

    迟娘:“嗯哼。”

    明七:“我这就开始磨浆!”

    他跑到屋外,又问,“磨浆也教人吗?”

    “再说吧。”

    刚她也就画个大饼,更多还没想呢。

    明七就先干上了。

    许意迟听着院里忙忙碌碌的声音,朝安哥感慨:“还是明七行啊,其他人干活多少差些。”

    安哥多少有点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许意迟忙改口:“算上你,行了吧?”

    安哥拉下眉眼:“这话多少有点勉强。”

    许意迟嘿嘿笑。

    -

    翌日一早,宋观来得早,敲门,安哥请他进来,回去继续煮粽子。他把喷香冒热气的粽子煮好,明七盛三碗米粥,装一碟脆黄瓜、一碟酸豆角,并三个白水蛋,摆饭桌上。

    饭摆好后,许意迟才姗姗起床,洗漱梳头,没一刻钟就坐在桌前,迷蒙着双眼,瞧见饭桌边上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宋观?”

    宋观微笑颔首,问好。

    许意迟看看饭,又看看宋观,问安哥早饭是否有多,得到回答后转问宋观:“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来同吃吧。”

    宋观摆手拒绝,老神在在坐那儿。

    “他不吃,迟娘我们吃吧。”

    安哥接道,他顺手给许意迟剥了个白水蛋,放在她前面的饭碟中。

    “哦,谢谢安哥。”

    鸡蛋是正儿八经家养土鸡,蛋白光滑弹润,蛋黄醇香十足,非常好吃。

    大早上吃一个蛋,胃里得到十足的满足。不过有点噎,许意迟小口喝米粥,顺顺喉咙。

    早上吃得清淡,没有做饼,粽子来配。

    明七想吃肉,选的是咸肉粽;安哥和许意迟早上不爱吃油腻的,选的是甜粽。

    他们吃粽子,嚼小菜,偶尔喝粥,间或说几句市井笑话,三人再笑几声。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户缝爬在墙角,映得人眉眼都亮了。

    宋观看着眼前十足的烟火气,突然就饿了。

    粽子的肉香、甜香,米粥的清香,还有饭间不忌讳的笑话声,皆让他神往之。

    特别是那几粒粽子,个儿大、料足,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映着赤金色,有的斑驳闪光,各色不同,与往常所见皆不同。

    “咳咳咳。”宋观以手握拳,掩唇轻咳。

    许意迟他们瞧过去。

    宋观突然后悔方才鲁莽,偏巧起风了,风卷着饭香钻入他鼻腔,他觉得是真的饿了。既是饿了,讨口饭吃,应该不丢脸吧?

    “不好意思,我……刚巧有些饿了。”

    “哦,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只有点咸菜粥。”

    安哥喜欢和他说学问,但不喜欢他凑到他们跟前,是以就相当”委婉“地拒绝了。

    谁知宋观既开了口,索性厚脸皮道:“劳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