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了他眼神的许意迟:“……”行吧,这次就算你厉害了。

    许意迟留在这儿,安静听老太太和媳妇、孙女们唠家常。

    她不主动插嘴,默默听着,只他们说的花样子胭脂之类她实不感兴趣,乖巧地缩在一角,走神了也不叫人看出走神的模样。

    不知道是谁提了句“西风”,又提起东市街新出的三个小摊,老太太的孙女们倒很有些遗憾,她们想去尝尝这些市井小吃,可惜身份不允许,即使何家不同往日,也不许她们当街买些不入眼的吃食,省的堕了名声。

    两个儿媳对东市街的小吃大肆贬低,不想老太太突然道:“其实不尽然,比方说那个米粉,滋味尚可。”

    谁不知老太太挑嘴,她说一句“尚可”,便意味着真还不错。

    这倒不是最惊讶的,最惊讶的是老太太竟然知道那个滋味?

    两个儿媳很是尴尬,讪笑着打圆场。

    孙女们羡慕不已,想问又不敢问。

    老太太倒也没藏着掖着,直说了那日许意迟带明七上门的事,她方有幸尝一碗米粉:“这吃食虽不精致,米粉软滑弹腻,滑溜溜的,带着点米香。那个浇头不错,肉软烂可口,不费牙。可惜略肥了些。”

    她不说还好,一说顿时勾起其他人的馋虫。

    照这个意思,这屋里就两个人吃过米粉。

    她们听完老太太描述,又眼巴巴看向许意迟,似在等她说点什么。

    她们刚也非故意忽视她,实在是她不掺合,倒也不知说什么好。

    且她身份尴尬,是安哥童养媳,与她们也差着岁数。

    这会儿就不一样了,她吃过米粉!

    许意迟倒是意外这一屋子“吃货”?

    她们想听,她也不吝啬,讲她爱吃的那口。

    “外祖母说得倒是,那回是招牌卤肉浇头,是汤版米粉,汤底咸稠,搭配圆粉。其实那家还有种扁粉,扁粉煮好过凉水,沥干水捞出放在青花大瓷碗中,素色青花瓷映着宽白米粉,再放上酸辣鸡杂、虎皮鸡爪、五香豆干,干拌。米粉和鸡杂合二为一,一口米粉的细滑一口鸡杂的酸爽。面前还得摆一碟子红辣子经典臭豆腐。嗦一口粉,有鸡杂、酸豆角、豆干的滋味,再来一块臭豆腐,里头藏的汤汁牙关一挤一碰就出来了,满嘴的鲜香清辣,可谓是妙极!”

    老太太并孙女儿媳们一致地吞咽了口水。

    咽完口水,互相看看,顿觉刚才行为不妥。

    可她们没忍住啊。

    这样的市井小吃实在太诱人了。

    一时之间,那几个孙女的眼神皆有点委委屈屈,可怜巴巴,尤其是被她们的母亲暗地里瞪了几眼后。

    许意迟咋也没想到能给人馋成这样。

    要知道,她肯定不说啊。

    说得像她炫耀似的,她忙道:“姐姐妹妹们,其实这些吃惯了,也没什么的。”

    说完,她没意外收获了许多充满怨念的眼神。

    许意迟:得,这句更凡尔赛。

    连老太太都忍不住说:“这些市井吃食,最是有烟火气,人神往之啊。”

    许意迟讪笑,忙转移话题。

    她聊不上衣服首饰,三言两语又拐到吃上,不由把话题转到她带的粽子来,顺道说了几个不同口味粽子的典故由来,有趣又新鲜,众人听得认真,待典故故事说完,她们把目光投向许意迟带来的粽子,充满期待。

    毕竟这些粽子花样,她们也是没听过的。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姑娘笑问:“迟娘怎地懂这么多?”

    她们日常也都看书,左右看的那些也没这般丰富精彩。

    许意迟对此早有准备,一说是父亲母亲教的,二说是自己寻常爱看些话本游记等闲书,闲书看得多了,也便知道些有趣的且不辨真假的故事。

    众人神态不一,有羡慕、有不以为然,也有意外。

    这不影响她们吃粽子,何况是她们没见过的新鲜粽子。

    这些粽子是放在井下冰镇过的,带着丝丝凉意,不似刚煮出来的那样氤氲着白汽,剥掉粽叶,粽子有的晶莹白中缠绕些青色纹路,有的黄褐色上像覆了一层油衣,有的紫红紫红的点缀着各种杂果。

    许意迟同他们一一说了分别是何味道,老太太感叹:“这些倒稀罕。”

    老太太看着这些凉粽子,起了好奇心,遂让人也把留下的几个竹筒粽剥开。

    不同凉粽的沉淀感,竹筒粽甫一剥开,热气卷着粽香、竹香、米香和肉香、果香袭来,引得人口水一忍再忍终是再也忍不住。

    许意迟:“竹筒粽需在白糖里一滚,白糖沾在糯米上,有的化了有的没化,一咬下去脆生生的咔嚓作响,嘴里甜滋滋、糯叽叽的,想来应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