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颔首。

    摆桌上的饭被放了好一会儿,热气逐渐退去,只余温热,刚好适合眼下的天儿。

    安哥双手依然动不了,许意迟便把饭菜摆到小几上。小几紧挨着床,许意迟坐在小几一侧,也是靠近床边的位置。

    她先自己尝了口鸡油卷儿,确定味道不错。另挟一个送到安哥嘴边,慢慢喂他吃着。中途怕他噎着,吃了两三口鸡油卷儿,便端起桌上的圆子羹,喂他几口。

    “甜甜嘴,再吃点酸菜白肉,胃口好。”

    红糖色的圆子羹,黏稠细腻,颜色深沉。

    里头个头小小的白圆子,圆滚滚的,微弹,外表那层沾染的红糖色的汁水,好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红纱衣,清清浅浅的,使得小圆子在视觉上多添几分色彩层次。

    “味道如何?”

    “可以。”

    汤羹甜滋滋的,圆子弹弹软软,有着稻麦的清香;醪糟挟着微淡的酒意,好像蒙上了朦胧的醉意。

    甜中带着微酣,细腻中不乏软滑。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挺好的。

    喂安哥吃过,许意迟自己也吃了几个,觉得汤羹略甜,还得再调调。除了这个,她又说,酸菜白肉中的白肉不够入味,竟然有些干了——那么多菜汤,白肉干了,这合理吗?

    姜白烧鸡口感整体不错,鸡肉很嫩很鲜,只是调制的酱,有些不够爽口。

    佛手酥也差点意思。

    酱茄条……切条不成形了。

    听着她地挑剔吃食,指出哪里有问题,安哥觉得这样的场景十分熟悉,蓦地想起曾经不断改良臭豆腐方子的经历,恍如昨日,这种被支配的恐惧现在想想竟有些怀念,他不禁笑出声。

    许意迟看过去,“你怎么了?我说得挺好笑?”

    安哥笑着摇摇头:“只是想到了以前,我们最开始卖吃食的时候,那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他们认为可以的东西,总是在她的嘴下,发现不一样的问题。

    然而,一遍遍调整,不知疲倦。

    曾经觉得好难的事,如今却也很少出现了。

    也是因为那个时候不断地改善,臭豆腐才那般受欢迎吧?

    许意迟皱眉,“我只是觉得,我们家好像换厨子了。”

    秦婆婆自从不在街上经营之后,便回来接管厨房的大小事。

    鉴于小云和二丫年岁小,没经过啥历练,不很顶事,慢慢地,厨房外的其他琐事,许意迟不大爱操心的,也都由秦婆婆来操持,看她做得挺好,许意迟给她加了月银,也提了位置,成了许宅的管事婆子。

    是的,许宅。

    他们置办大宅院,肯定要挂上主人家的姓氏,以昭示清楚。

    安哥自认为,自己在这处宅子上没出过什么力,最初的二十两银子也该他和迟娘一人一半,那么他只有十两银子,哪里买得了这里的大宅子。

    所以最后,这里挂上了许宅。

    秦婆婆是许宅的管事婆子,花志武目前是跑在的管事,和秦婆婆互不干涉。

    可能是秦婆婆现在操持不过来,让底下人也管厨房了吧?

    之前府里也买了几个人来。

    许意迟把秦婆子叫来一问,果然如此。

    她讲了一通她的打算和安排,许意迟没说什么,“行,先按这么办吧。”

    秦婆婆面露喜意,许意迟又道,“咱们府上的事儿不多,小云和二丫在我身边贴身伺候,有什么安排的话我会告诉她们。”

    意思就是,你别插手这俩人的事。

    当然她也不太满意秦婆婆自作主张,但她打算再看看,若秦婆婆听懂她的话,以后也本本分分的,自然皆大欢喜。

    秦婆婆低眸敛目,遮去眸中神色。

    她退下,许意迟在安哥屋里坐了一会儿,两人下棋。安哥手动不了,一开始是他说许意迟帮他摆棋,结果许意迟老是耍赖,不按他说的来,便成了他指挥秦原,与许意迟对战。

    本想是只小坐一会儿,一下棋连下了一个多时辰,许意迟离开的时候扭了扭脖子,肩膀都有些酸了。

    到底年轻底子也好,没有痛生痛死的日子,小七天小日子那么安安稳稳过去了。这期间,可谓是真正的神仙生活,连安哥都对她有应必答,过得很是逍遥。

    身体恢复,春柳也风尘仆仆从外地回来。后者听下面人汇报,说了她在他离开后做的几件策划营销,赞不绝口:“小友确实厉害,好似没什么小友搞不定的。”

    许意迟摆手:“别别别,这个高帽戴得我害怕。大哥回来了,还是交给大哥来做好了。”

    没想到春柳一脸为难:“小友,实不相瞒,我……”

    他没具体说自己这段时间去处理了什么事,这涉及机密,不宜透露。

    皇城那边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接下来需他去外地坐镇,刚好路过盛京城,蹭几顿饭,瞧瞧他们开的店,之后再前往外地。